一眼藥架……上麵的十二瓶輸液整整齊齊，標籤是歪歪扭扭的鉛筆字。
“這標籤誰寫的？”
護士小吳被叫了過來，看了一眼：“不是我寫的……我早上來的時候就這樣了。我以為是夜班的護士換的。”
夜班護士也被叫來了：“不是我。我下班的時候沒動過配藥室的東西。”
關局長蹲下來，翻了翻葯架最底層。
在角落裡找到了那個裝棉球的紙箱子。
他拿出棉球……底下露出了十瓶輸液。
排成一排，瓶身上沒有任何標籤。
關局長擰開了一瓶的蓋子，湊近聞了聞。
什麼味道都沒有。
但他不是法醫。他聞不出來。
“老王，這十瓶和樓上何兵掛的那瓶一起封存，全部送省廳化驗。”
“是。”
關局長站起來，在配藥室裡轉了一圈。
窗戶關著的，從裡麵反鎖。地上沒有腳印……來蘇水拖過的地，什麼都看不出來。
“有人換了葯。”關局長說，“何兵往這十二瓶裡下了毒，想毒死那些女人。但有人……在何兵動手之後……把有毒的瓶子換了下來，換上了乾淨的。”
“然後把有毒的瓶子放到了何兵自己的輸液架上。”
老王倒吸了一口冷氣：“誰幹的？”
關局長沒回答。
他走出了配藥室，在走廊裡站了一會兒。
目光落在了一樓病房的方向。
病房門開著一條縫。
門縫裡，一個小小的身影正蹲在床邊，拿著一把木梳子給媽媽梳頭。
八歲。瘦骨伶仃的。穿著一件破棉襖。腳上那雙不合腳的布鞋已經磨破了後跟。
關局長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轉身，往樓梯間走。
走了兩步，停了。
回頭又看了一眼那個蹲在床邊的小身影。
“不可能……”關局長搖了搖頭，自言自語。
一個八歲的孩子。
怎麼可能？
……
雲姚蹲在媽媽床邊，手裡的梳子一下一下地劃過媽媽的頭髮。
她的耳朵在聽。
關局長的每一句話……她全聽見了。
錄音帶……是她做的。
不是真的錄音。
醫院裡沒有錄音機。她一個八歲的孩子也不可能搞到錄音設備。
但她有一樣東西比錄音機更好使……嗓子。
萬獸親和的血脈不隻是讓她聽懂獸語。
它還讓她的聲帶擁有了一種能力……模仿。
任何聲音，她聽過一遍，就能模仿得一模一樣。
狼嚎、虎嘯、鳥鳴……這些她早就會了。
人的聲音？
更簡單。
何兵的聲音……她在夾子溝聽過，在醫院走廊裡聽過。低沉、帶點沙啞，說話的時候習慣吞掉句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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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暉的聲音……蝙蝠傳回來的。雖然是通過聲波信號間接聽到的，但音色、語調、說話的節奏，她全記住了。
昨天深夜換完葯以後，雲姚在廁所裡花了十分鐘，用兩種不同的聲音……何兵的和閔暉的……對著一盤從護士站垃圾桶裡翻出來的舊磁帶，錄下了那段“對話”。
磁帶是用護士站的那台小錄音機錄的……那台錄音機是護士們用來學英語廣播體操口令的，放在護士站的抽屜裡，沒上鎖。
雲姚趁夜班護士去查房的空當，把磁帶塞進去，按了錄音鍵，對著話筒說了那些話。
錄完以後，她把磁帶從錄音機裡取出來，放在了一樓男廁所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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