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廁所門口撿到一盤磁帶。”
民兵小張氣喘籲籲地跑上三樓，手裡攥著一個巴掌大的錄音磁帶盒子。
關局長正蹲在何兵病房裡，盯著地上的血跡。何兵已經被推進了搶救室，整個人抽成了一團，嘴角往外冒血沫子，大夫說再晚半個小時人就沒了。
“磁帶？”關局長接過來看了看。
黑色的塑料殼子，沒有標籤，上麵沾了點灰。
“哪個廁所？”
“一樓男廁所門口。就扔在地上的，踢到了門邊的角落裡。”
關局長翻了翻磁帶，用指甲彈了彈……普通的空白錄音帶，供銷社就有賣的，兩毛錢一盤。
“找個錄音機來。”
老王跑去院長辦公室借了一台海燕牌錄音機，笨重的鐵殼子，提回來的時候呼哧帶喘。
關局長把磁帶塞進卡槽，按下了播放鍵。
嗞嗞啦啦的雜音響了幾秒鐘。
然後……聲音出來了。
“……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準備好了。十二份。加在點滴裡麵，無色無味，六個小時發作。”
“夠不夠？別出岔子。”
“夠了。閔哥你放心，這東西省裡醫院用的，查不出來。”
“那些女人……一個都不能留。尤其是那個姓林的，她見過我的臉。”
“放心吧閔哥。明天一早護士換藥，掛上就完事了。”
“事成以後你走東邊的路，我的車停在醫院門口，你先走，我隨後。”
“行。閔哥，這次的費用……”
“事成了再說。先把人弄死了，錢的事好商量。”
嗞嗞啦啦。
磁帶轉完了。
整個病房裡靜得連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關局長的臉從紅變白，又從白變成了鐵青。
老王站在旁邊，手都在發抖。
“局長……這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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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兵。”關局長的牙齒咬得咯吱響，“第一個聲音是何兵。”
“第二個呢？”
“不認識。但他叫對方'閔哥'。”
關局長猛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出了病房。
“封鎖醫院！所有出口，一個人都不準進出！”
走廊裡的民兵和刑警全愣了。
“局長……”
“你沒聽見嗎？”關局長的聲音吼得整層樓都在抖，“何兵是內鬼！他要毒死那些女人！那個姓閔的是他的同夥！”
“現在給我查……門口那輛省A牌照的吉普車是誰的！人在哪！什麼時候來的！什麼時候走的！問門衛！問所有人！”
老王跑了。
小張跑了。
三樓四樓的刑警全跑了。
關局長一個人站在走廊裡，胸口劇烈起伏著。
他拿起對講機，嗞嗞按了幾下。
“省廳嗎？我是門中縣公安局關鐵軍。請立即記錄……我局刑警大隊副隊長何兵涉嫌勾結拐賣團夥，企圖在醫院內毒殺被拐婦女滅口。現何兵本人已中毒入搶救室，其同夥'閔暉'在逃。”
“此人駕駛省A牌照黑色吉普車，已棄車潛逃。”
“請求省廳立即協助追捕。另請求全麵審查門中縣近五年涉及失蹤人口案件的所有經辦人。”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三秒鐘。
然後一個急促的聲音響了起來……
“收到。省廳刑偵處立即啟動協查。關局長，你先控製住現場，我們的人最快明天上午到。”
關局長攥著對講機的手青筋暴起。
“明天上午？那個姓閔的跑了！他現在就在跑！”
“我們會通知沿線所有檢查站。關局長……你那邊還有什麼線索？”
關局長想了想，扭頭沖著樓梯間喊了一聲……
“老王！吉普車查出來了沒有？”
老王從樓下跑上來，手裡攥著一張紙。
“查出來了！車是省城一個叫閔暉的人名下的。門衛說這輛車是今天早上七點多進來的，下來一個人，四十來歲，戴眼鏡，拎著黑色皮包，直接上了三樓。大概一個小時前從後門走了，沒開車。”
“人呢？”
“不知道。走路走的，往東邊去了。”
關局長對著對講機重複了一遍這些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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