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棍子先斷了“棍子？”
楚天闊扒著船舷，眯著眼又瞅了一遍，樂了。
“哎喲，還真是棍子！老大，這香江人接客拿棍子接？這規矩新鮮啊！”
“不是接客的。”
陳工的臉繃住了，手在舵輪上攥了攥。
“這是碼頭上收數的那幫人。香江叫他們，古惑仔。”
“古惑仔是啥？”
“就是街麵上的爛仔，抱團收保護費的。”
陳工壓著嗓子，“壞了，咱們走的是龍鼎留的泊位，按理說沒人敢動。這幫人堵在這兒，不對勁。”
船還沒停穩，纜繩剛甩上岸，跳闆還沒架實，底下的人就圍上來了。
二十來號，黑西裝裡頭套著花襯衫，有幾個乾脆光著膀子，胳膊上刺著青，有龍有虎，燈光底下一晃一晃的。
領頭的是個黃毛，頭髮染得焦黃，嘴裡叼著根煙，棒球棍往肩上一扛，沖船上揚了揚下巴。
“喂！船上的！落來啊！”
一口白話，又快又沖。
雲姚聽不大懂，可看懂了那個手勢，掌心朝上，指頭勾了勾，要東西。
“他說啥？”
楚天闊問。
陳工臉有點白，“他說，內地來的土包子，也配停貴賓區？要咱們交泊位錢，還有，人頭費。”
“多少？”
“一個人頭，五千港幣。”
“五千？”
楚天闊的嗓門劈了，“胖爺我在京城下館子，一桌席麵才幾塊錢！他一張嘴五千？他咋不去搶銀行？”
底下黃毛聽不懂普通話，可聽懂了那個咋咋呼呼的調調，棒球棍從肩上拿下來，敲了敲跳闆，梆梆兩聲。
“肥仔，你鬼叫什麼？下來，同我講數。”
這句陳工翻完，楚天闊就要往下躥。
“我下去！我看他棍子是鐵的還是麵捏的！”
“站著。”
雲姚開了口，就倆字。
楚天闊的腳釘在甲闆上。
“老大，人家都踩到跳闆上了！”
“踩的是跳闆，不是咱們的臉。”
雲姚扒著船舷往下看，個子太矮，得踮腳，下巴剛夠著欄杆。
“陳工，你問問他，這泊位，是不是龍鼎國際留的。”
陳工抓著喇叭喊了兩句白話。
底下那幫人哄一下全笑了，笑得前仰後合，有個瘦子笑得直拍大腿。
黃毛笑完了，煙頭往海裡一吐，唾沫星子跟著飛。
“龍鼎？你知龍鼎的門朝哪邊開嗎？龍鼎的泊位，租出去也是錢！我大佬同海事處講過數，這個位，今晚歸我們收！”
“他說啥？”
“他說這泊位龍鼎租給他們了，今晚歸他們收錢。”
“放屁！”
楚天闊罵上了，“龍鼎請咱們來赴宴，請柬還在我兜裡揣著呢！他家請客，門口放狗咬客？”
“你跟他說，”雲姚的聲音還是軟的，慢悠悠的，“我們是龍鼎國際請的客人，請柬在身。”
陳工又喊了一通。
黃毛聽完，不笑了，棒球棍往手心裡拍了拍，眼睛往船上瞟，瞟到欄杆邊上那個踮腳的小丫頭，樂了。
“客人？一個妹仔，一個肥仔，帶隻大狗？”
他沖大白努了努嘴，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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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呢隻狗幾靚啊！白的，這麼大的個頭！妹仔，這狗賣不賣？我們大佬的鬥狗場，正缺這種貨！價錢好講！”
陳工的汗下來了，沒敢翻這句。
“陳工。”
雲姚說，“他說啥，一個字一個字翻。”
“他說，”陳工咽了口唾沫，“問大白賣不賣，他大佬有個鬥狗場。”
甲闆上靜了一下。
大白原本趴著，三條腿抻在甲闆上，這會兒腦袋擡起來了。
它聽不懂白話，可它聞得見，底下那股味兒，汗臭，煙臭，還有一股子隱隱約約的藥水味兒，混在人堆裡頭，淡得很，可有。
它的喉嚨裡滾出一聲嗚嚕，脖子上的毛，一根一根立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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