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裂縫雲姚坐回沙發上。
屋裡三個人都看著她。
“老大，你是說……洪義？”
楚天闊從沙發上直起腰，“今兒崩牙強剛帶人堵了門，這梁子還熱乎著呢，你轉頭要跟人家喝茶？”
“堵門的是崩牙強，不是跛忠。”
雲姚腿不夠長，腳懸著，“崩牙強是二路元帥，跑腿辦事的。他回去咋跟坐館回話，那才是要緊的。”
“你賭他不敢添油加醋？”
“他不敢。”
雲姚說，“我拿龍鼎的牌子壓他，他要是回去說咱壞話，就等於承認他帶人踩了龍鼎的客。這話傳到龍鼎耳朵裡，他自己先吃不了兜著走。他隻能照實說。”
陳工在旁邊聽得直點頭，又有點犯嘀咕，“可小當家，洪義跟咱素不相識，憑啥搭理咱？”
“憑龍鼎。”
雲姚從兜裡摸出顆糖，剝開，沒吃，先拿在手裡轉著，“陳工，你把五年前那檔子事，再往深了說說。”
“五年前，油麻地那一片碼頭，都是洪義插的旗。”
陳工湊近了些，聲音放平，“龍鼎看中那塊地，先是拿洋行關係疏通水警，再花錢收買了洪義兩個頭目，一夜就把人清出去了。火拚那晚上，其實還有個隱情。”
“什麼隱情？”
雲姚擡眼問。
“道上都傳跛忠的腿是被龍鼎打斷的。可我今兒在碼頭茶館聽了個真章。”
陳工搓了搓手，“當時被打斷腿的，其實是跛忠的親細佬阿燦，才二十齣頭，擡回來兩條腿全廢。跛忠是那會兒急火攻心中了風，才落下個跛腳。”
“弟弟癱了。”
“癱了，現在還在家躺著呢。”
雲姚不吭聲了。
糖在她指頭尖上轉了兩圈，停了。
“胖哥。”
“在！”
“明兒你去一趟油麻地那家茶樓，找那個叫阿泉的跑堂。”
“找他幹啥？他不就是個跑堂的嗎？”
“跑堂的耳朵最長。”
雲姚說，“你讓他遞句話，遞到跛忠耳朵裡。”
“啥話？”
“龍鼎的客人，想請洪義坐館喝杯茶。”
雲姚把糖塞進嘴裡，“談一筆五年前就該談的賬。”
楚天闊愣了兩秒，一拍大腿，“妙啊！不提合作，不提結盟，就提那筆賬！跛忠這些年裝孫子裝得辛苦，心裡那把火憋著，就等有人給他遞個引子！”
“他不一定會來。”
雲姚嚼著糖，“他不來，說明洪義這條縫撬不動，咱再想別的轍。他要是來了……”
“來了咋樣？”
“來了，龍鼎在香江就不是鐵闆一塊了。”
陳工在旁邊聽得手心冒汗，“小當家，這要是叫龍鼎知道了……”
“所以要讓阿泉遞話。”
雲姚說，“茶樓跑堂傳的話，傳錯了也不過是句閑話。傳對了，是咱的心意。兩頭都留退路。”
裡屋忽然傳來一聲很輕的動靜。
“啾。”
雲姚的動作停了。
書包擱在床頭，隔著帆布和手絹，骨笛輕輕顫了一下，比前兩天哪一回都清楚。
她起身，推開裡屋的門。
白雀趴在小桌上，田字格攤開著，鉛筆頭咬得禿了。
見她進來，仰起臉，又試了一聲。
“啾。”
這回書包裡顫得更久，嗡，嗡，好一會兒才停。
“嗓子癢不癢？”
雲姚走過去，摸了摸她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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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雀搖頭，抓過鉛筆寫：“到這地方，想叫。忍不住。”
“到了這兒更想叫？”
白雀使勁點頭，又補了兩個字：“很近。”
雲姚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會兒，沒再問，替她倒了杯溫水。
“練可以，一天隻許練三次，嗓子是自己的，別使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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