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洪義來人傍晚，酒店頂層的拐角套房裡。
絲絨窗簾拉得嚴實，空調機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外出的幾人剛碰頭回來。
雲姚靠在沙發背上。
兩根指頭捏著一張薄薄的大白兔糖紙。
一點一點把邊緣抻平。
剛把糖紙疊成四方小塊，門外就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厚地毯上，聲響發悶，卻來得很急。
“強哥！強哥您聽我講，裡頭真是龍鼎……”
周經理的聲音透過門闆傳進來，抖得像在篩糠。
“滾開！”
粗暴的白話吼聲蓋過了周經理的哀求。
砰。
門闆被人一腳踹開。
黃銅門把手狠狠撞在牆上，砸出一個凹坑，牆皮撲簌簌往下掉。
楚天闊騰地一下從單人沙發上彈起來。
手直接探向後腰。
那動作帶著軍區大院練出來的肌肉記憶。
雲姚沒回頭。
擡手在空中按了按。
楚天闊那隻手硬生生停在半空。
門口湧進來八個男人。
打頭的一個四十來歲，一臉橫肉。
花襯衫敞著領口，露著半巴掌護心毛。
脖子上掛著根小手指粗的金鏈子。
他腰帶裡別著一卷舊報紙。
報紙頭已經裂開，露出一截帶暗紅銹跡的鐵器。
崩牙強掃了一眼屋裡。
目光越過五大三粗的楚天闊。
直接落在沙發中間那個八歲丫頭身上。
他又看了一眼旁邊角落裡縮著的小啞巴。
最後瞥向茶幾邊趴著睡覺的白狼。
“就是你啊。”
崩牙強扯開一把絲絨椅子，一屁股坐下，兩條腿劈開。
他掏出根煙咬在嘴裡。
旁邊的小弟趕緊劃了根火柴湊過去。
劣質煙草的辛辣味在客廳裡散開。
“陳工。”
雲姚把嘴裡的糖塊換到右邊腮幫子，“他講什麼？”
陳工從裡屋鑽出來。
拿袖子拚命擦著額頭的冷汗。
“小當家，他是洪義的二路元帥，道上叫崩牙強。”
陳工聲音發虛，“是昨晚碼頭那個黃毛的大佬。”
崩牙強敲了敲茶幾麵。
手指上的金戒指磕在玻璃檯麵上，嗡嗡作響。
“妹仔，龍鼎的客又怎樣？”
他吐出一口青煙，“我細佬昨晚折了一隻手，醫生講骨頭全碎，廢了。”
“這筆湯藥費，你們打算怎麼平？”
“不平，今晚誰也別想走出油麻地這條街。”
陳工哆嗦著把話翻成普通話。
雲姚沒動。
她把折好的糖紙壓在茶幾邊緣，用指尖按住。
“陳工，幫我翻。”
雲姚聲音軟糯，帶點鼻音，“一句一句翻，別吞字。”
陳工咽了口乾唾沫。
清了清嗓子。
“第一。”
雲姚看著崩牙強的眼睛，“泊位是龍鼎的，你們的人去龍鼎的泊位收數，壞的是他家的規矩。”
陳工結結巴巴地翻成白話。
崩牙強臉上的橫肉抖了抖。
咬在嘴裡的煙頭明滅不定。
雲姚接著說。
“第二，你細佬先提棍子，先開口要買我的狗。”
她指了指腳邊的大白。
“我的狗認生，誰要買它它就咬誰，這叫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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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牙強搭在膝蓋上的手攥成了拳頭。
指關節嘎巴響了一聲。
跟在他後頭的七個古惑仔往前逼近半步。
“第三。”
雲姚坐直了身子，“你細佬攔的是龍鼎請的客。”
“這醫藥費，你應該去中環找龍鼎要。”
“找我要，就是打龍鼎的臉。”
這幾句話砸下來，客廳裡靜得針落可聞。
崩牙強帶來的七個人麵麵相覷。
出來混講究個理字，這丫頭把龍鼎這塊牌子頂在前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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