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眼線“胖哥，追。”
雲姚站在後門口，沒挪步。
“別驚著他。看清他上哪兒，回哪兒，跟誰碰頭。”
楚天闊把西裝下擺一撩，人已經躥出去了，跑兩步又回頭。
“那你倆呢？”
“我回中環的酒店。”
雲姚拉著白雀的手，“他認得我這張臉，我上街就是給他送菜。”
楚天闊比了個手勢，招了輛的士遠遠跟了上去。
灰西裝坐車到了碼頭，換乘渡輪過海，上頭那灰西裝回頭瞅了兩眼，見沒人追，才鬆了口氣，在中環皇後大道邊上鑽進人流裡。
楚天闊隔著半條街吊著。
香江這地方好就好在人擠人，誰也不看誰。
他裝模作樣在報攤上翻了兩頁報紙，眼角餘光裡，灰西裝快步穿過兩條街，進了中環最繁華的地段。
中環的樓一下子高了，鐵柵門一家挨一家，濕乎乎的柏油路上淌著霓虹的倒影，紅一道綠一道。
灰西裝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了，擡頭看了眼門臉，左右一掃，閃身進去。
楚天闊眯眼一瞅那門楣。
銅招牌，龍鼎貿易。
他咧了咧嘴，沒動，在對街找了個騎樓柱子，往那兒一靠，摸出根煙叼上，也不點。
天一點點黑透，洋行的文員陸陸續續往外走，一個鐘頭後，那灰西裝才出來，手裡多了個公文包，拎著，步子比來時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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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天闊把煙吐了，跟上。
灰西裝拐進一條背巷，路燈壞了一盞，黑黢黢的。
他剛走一半，後腦勺的頭髮根子炸起來了。
沒來得及回頭，手腕被人從後頭擰住，往牆上一按，膝蓋頂住後腰，整條胳膊麻了。
“別叫。”
楚天闊的聲音貼著他耳朵，壓得極低，“叫了，我先卸你這條胳膊。”
灰西裝整個人貼在牆上，冷汗刷就下來了。
“大哥，大哥，劫財是吧？錢包在左兜，都給你，公文包裡沒值錢東西……”
“公文包打開。”
“真沒啥……”
楚天闊手上加了半分力。
“我數三聲。一。”
“我開我開！”
公文包摔在地上，扣子彈開，裡頭東西散了一地。
一架小望遠鏡，一卷港幣，還有一本巴掌大的記事本，線裝的，翻得起了毛邊。
楚天闊用腳尖把記事本勾過來，騰出一隻手翻開。
路燈昏，他湊近了看。
第一行字，看得他後槽牙咬上了。
“四月廿三，夜，雲字船入貴賓水道，同行女童一、童女一、巨犬一……”
往後翻。
“翌日，入住中環大酒店頂層……”
“翌日晨，女童攜啞女過海，油麻地茶樓食茶……”
“午後，入廟街後巷，於廢鋪前駐足良久……”
一條一條，時辰、地點、幹了啥，記得比他們自己還全。
楚天闊的火頂到了天靈蓋。
“兄弟，好手段啊。”
他把人拎起來，往肩上一扛，跟扛麻袋似的，“走，帶你去見個人。”
酒店後門，後巷。
雲姚早就到了，站在大白邊上，白雀挨著她，小手攥著她袖子。
楚天闊把人往地上一撂，記事本遞過去。
“老大，你自己看。”
雲姚接過來，一頁一頁翻，翻得很慢。
巷子裡的風穿過去，吹得她小辮一翹一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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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完了，她沒惱，反而樂了，奶音軟軟的。
“記挺細啊。”
灰西裝癱在地上，看看白狼，再看看這八歲的丫頭，腦子轉不動了。
“你叫什麼？”
“阿……阿全。”
“洋行的文員？”
“是，是文員……”
“文員包裡裝望遠鏡？”
阿全把嘴閉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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