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勾連血藤領著雷歐,穿過石橋鎮北門的陰影,拐進一片野地裡。
老槐樹底下,蹲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火摺子一亮,映出一張臉。
威爾斯。
"你怎麼跑這兒來了?"雷歐問。
"柳溪鎮待不住了。"威爾斯說,"你們前腳走,後腳就來了人。穿著便服,說話卻是官腔,挨家挨戶問有沒有一夥販皮毛的商旅。"
"我一看不對,趁著天黑,從碼頭摸了一條船,順水到了石橋鎮。"
"老托德呢?"
"老托德腿腳不好,走不動。"威爾斯說,"我把那本進料冊真本,塞給他,讓他躲進鎮子北邊的山神廟裡。我出來尋你,就為了告訴你一聲。"
雷歐心裡一沉。
"總督的人,摸到柳溪鎮了。"
"摸到了。"威爾斯說,"還問得特別細。連你們那匹馬,什麼毛色都問了。"
雷歐蹲在樹下,把這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總督的追兵,不光沿著省道推,還撒了探子到周邊村鎮。
這是要織一張網,把他堵在石橋鎮這個角上。
"老嬤嬤的事呢?"他問血藤。
血藤搖頭。
"老槐樹底下,就來了威爾斯一個人。老嬤嬤的影子,我連個邊都沒摸著。"
"那封信?"
"八成是總督放的餌。"血藤說,"借老嬤嬤的名頭,把我引出來。要不是威爾斯先到了,咱們今晚就鑽套裡了。"
雷歐沉默了一陣。
他想起驛館門口那枚腰牌。
"來使那邊,我看出點名堂。"他說,"驛館的兵卒,腰上掛著官署的牌子。科爾斯的眼皮底下,全是總督的人。"
"這麼說,科爾斯就是總督養在籠子裡的鳥。"加雷斯走過來,"他不敢接證據,不是不想接,是接不得。"
"那咱們這狀,還遞得出去嗎?"博爾根問。
"遞得出去。"雷歐說,"隻要能讓科爾斯的證據,越過驛館那堵牆。"
"怎麼越?"
"信使鷹。"加雷斯說,"科爾斯養著王都的信使鷹。隻要能把狀紙拴上鷹腿,往王都一放,這事就成了。"
"可那鷹,在驛館後院養著。"雷歐說,"驛館裡外,全是總督的人。"
血藤忽然開口。
"鷹,我見過。"他說,"王都那邊的信使鷹,認主也認餵食的。隻要能摸進後院,把狀紙拴上,再把它放出去,它就往王都飛。"
"摸進後院?"博爾根瞪眼,"那驛館,三步一個崗,五步一個哨,你當是逛自家後院?"
"用不著從門走。"血藤說,"驛館後院靠著河,我今晚從水裡摸進去,試試。"
雷歐看著他。
"你一個人去,要是折裡頭了……"
"折不了。"血藤說,"我這條命,是從葯坊裡爬出來的,閻王爺收過一回,沒敢收第二回。"
眾人沉默了一陣。
老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老長。
雷歐最終點了頭。
"行。今晚子時,你從水裡摸進去,把狀紙拴上鷹腿。"
"狀紙,寫什麼?"加雷斯問。
"寫咱們手裡的全部家當。"雷歐說,"貨單的來路,進料冊的賬目,轉運倉的章,還有風語者的牌子。"
他頓了頓。
"再寫一行字,寫給大比司。"
"什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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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行省,總督府內院,養著一窩人造魔獸。此案若不能見天日,行省與王都,怕是要一起遭殃。"
加雷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雷歐把狀紙的內容,在心裡過了一遍。
他蹲在樹下,把那遝紙鋪開,借著月光,一筆一劃地寫。
寫到半夜,狀紙寫成。
血藤換了一身黑衣,把狀紙貼身藏好,往河岸的方向去了。
眾人縮在老槐樹底下,等著。
後半夜,河麵上起了一層薄霧。
霧裡,忽然傳來一聲水響。
眾人齊刷刷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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