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大軍石橋鎮不大，一條主街通到南門。
此刻南門外，火光連成一片。
總督的大軍，把鎮子圍了個嚴實。
雷歐站在驛館二樓窗前，看著外麵那條火龍，沒說話。
博爾根攥著斧柄，來回踱步。
"這他娘的，是調了半個行省的兵？"
"沒那麼多。"加雷斯站在另一扇窗前，"看旗號，是總督府的親衛，加兩個團的邊軍。三千人上下。"
"三千人圍一個鎮？"博爾根咂嘴，"他就這麼怕咱們跑了？"
"他不是怕咱們跑。"雷歐說，"他是怕證據跑了。"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那捲羊皮賬。
老嬤嬤遞過來的時候，手都在抖。
"這卷賬，蓋著總督府的大印。"她說，"我收在葯坊地窖裡藏了三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保命。"
雷歐當時接過來，隻覺手裡沉甸甸的。
三年。
一個人藏一樣東西，藏三年，就為等著今天。
他忽然覺得，這一路走來，遇見的每個人，都比那些兵卒要重。
驛館的門被人敲響。
"雷歐選手。"門外是科爾斯的隨從，"使君請您過去一趟。"
"又來？"博爾根皺眉，"那姓科的，下午不是剛見過？"
"見就見。"雷歐把那捲羊皮賬貼身藏好，又理了理衣襟，"看他還想唱哪出。"
加雷斯攔了一下："我陪你去。"
"不用。"雷歐說，"這是我跟他的事。你們看著點鎮口，別讓任何人摸進驛館。"
加雷斯沒再堅持，隻叮囑一句："小心他翻臉。"
"他早就翻臉了。"雷歐說，"隻是還沒撕破。"
正堂裡，科爾斯換了一身更齊整的官袍，端端正正坐在上首。
桌上擺著茶，冒著熱氣。
見他進來，科爾斯擡了擡手。
"坐。"
雷歐沒坐。
"使君。"他說，"鎮外那三千兵，是您叫來的，還是總督叫來的？"
科爾斯端起茶盞，吹了吹浮沫。
"這鎮子歸行省管。"他說，"總督大人調兵駐防，名正言順。"
"駐防？"雷歐說，"駐在鎮外，堵著進出兩頭的路，這叫駐防？"
"鎮上有要犯。"科爾斯放下茶盞，看了他一眼，"本使奉命督辦大比，查獲有人偽造證據、誣陷官署。此人一日不歸案，鎮子一日不解圍。"
雷歐沒接話。
他早就料到了。
科爾斯這人，從頭到尾就沒打算接他那套證據。
"使君。"雷歐開口，"我今兒下午遞您的東西，您看了嗎？"
"看了。"科爾斯說，"貨單，抄本，口供，還有一卷蓋著總督府印的羊皮賬。"
"那您該知道，誰才是要犯。"
"我知道什麼？"科爾斯笑了笑，"我隻知道，那捲賬，在雷歐選手懷裡。而鎮外那三千兵，在我一句話就能調進來。"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來。
"雷歐選手，本使給你指條明路。"
"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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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東西留下，當眾認個罪。"科爾斯說，"就說你受歹人蠱惑，偽造證據，意圖構陷官署。本使念你年紀輕，又為王國立過功，替你向總督大人求個情。"
"求什麼情？"
"留你一條命。"科爾斯說，"發配邊關，十年內不得入境。"
雷歐聽完，忽然笑了。
"使君這條件，開得可真講究。"
"講究？"
"先是把罪名安好了，再給我個台階下。"雷歐說，"我要是不接，鎮外那三千兵就是給我準備的；我要是接了，十年邊關，命是保住了，可我這一路拚來的東西，全得爛在那兒。"
"你倒是想得明白。"科爾斯說，"那你是接，還是不接？"
雷歐沒答。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
夜風灌進來，夾著遠處火把的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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