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爾根猛地站直："打起來了？"
雷歐盯著那片火光，"是鎮壓。"
那聲炸響之後，軍陣亂了起來。
火把東倒西歪，喊聲四起。
有人騎馬往外跑，有人扔下槍往回縮。
那麵黑底金紋的令旗，在亂軍裡紋絲不動，穩得像根釘子。
約莫過了半刻鐘，軍陣重新安靜下來。
這一次，是死一樣的安靜。
那騎馬人從軍陣裡走出來，身後跟著一隊兵卒。
兵卒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人。
那人穿著總督的深青色官袍，袍子上沾著灰，走路踉蹌，頭上的官帽早不知丟到哪兒去了。
雷歐看清那張臉，認出來了。
總督。
行省最大的官，此刻像條被拖上岸的魚，被兵卒架著，一路拖進鎮門。
雷歐忽然想起他初見總督的那個晚上。
那人坐在大案後，端著一副端正麵相，說"你好大的膽子"。
原來那句"你好大的膽子"，說的不是雷歐。
是有人早就在盯著他。
驛館的門，很快被敲響。
這次來的是個文吏，態度客氣得很。
"雷歐選手。"他說，"天使大人有請。"
"什麼事？"
"總督犯案，王令已下。天使大人說，您手裡的東西，可以交給王都了。"
雷歐跟著文吏走進正堂。
那個玄衣人已經坐在上首，正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
見雷歐進來，他擡了擡眼。
"坐。"
雷歐坐下。
"你叫雷歐？"
"是。"
"中級德魯伊？"
"是。"
玄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點點頭。
"能憑一張貨單查翻一個總督。"他說，"不算白學這門手藝。"
雷歐沒接話。
他不知道這人是在誇他，還是在敲打他。
玄衣人從懷裡摸出一卷封好的文書，推到桌麵上。
"這是王令。"他說，"總督勾結煉金邪術，私造魔獸，意圖不軌。革職查辦，押解回京。"
"至於你。"他頓了頓，"誣告、縱火、越獄那些罪名，王令裡一併勾銷了。"
雷歐心裡那根綳了一路的弦，這才真正鬆下來。
"多謝天使大人。"
"謝王上。"玄衣人糾正他，"我也隻是傳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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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雷歐一眼。
"對了。"他說，"王上還讓我問你一句話。"
"您說。"
"王上問你：那捲羊皮賬，是你從哪兒得的？"
雷歐心裡一動。
他想了想，如實說："一個老婦人給我的。她說她藏在葯坊地窖裡三年，就為有朝一日能保命。"
"老婦人。"玄衣人念了一遍，"什麼樣的老婦人？"
"頭髮花白，背有點駝。"雷歐說，"左手缺了兩根指頭。"
玄衣人聽完，沒再問。
他端起茶，喝了一口。
"你手裡那些東西，貨單、抄本、羊皮賬，一併留在這兒，我帶回王都歸檔。"
"好。"
"你往後打算去哪兒？"
雷歐愣了一下。
他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總督倒了，通緝撤了，大比……大比還差個收尾。
"回石橋鎮等著。"他說，"大比還沒完。"
"大比早就完了。"玄衣人說，"第三輪試煉結束，名次已定。你總分第二。"
"第二？"
"嗯。"玄衣人說，"論戰績，你該第一。可你中途攪進這攤子事裡，那些分，不能全算。"
"王都的意思是，名次維持原樣，案子另算。"
雷歐點了點頭。
"行。"他說，"第二名，也夠本了。"
玄衣人難得地笑了一下。
"你倒是看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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