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關上門，背靠著門闆站了好一會兒。
走廊對麵的客房門縫裡沒有透出光，阿格萊亞大概是躺下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拿藥膏的那隻手，指腹上還留著點藥膏的涼氣，是她接瓶子時無意間碰到的。
他把手插進頭髮裡揉了一把，走到床邊，仰麵倒了下去。
天花闆上貼著幾張魁地奇球隊的海報，歪歪斜斜，邊角都翹了起來。
他盯著其中一張，腦子裡全是破釜酒吧裡阿格萊亞那張帶著巴掌印的臉，還有她說“我有時候挺羨慕你”時那種又苦又倔的調子。
他翻了個身，從床頭櫃上摸過雙麵鏡，猶豫了兩秒，低聲念了西裡斯的名字。
鏡麵亮起來，西裡斯的臉出現在裡麵。他那邊黑乎乎的，隻有床頭燈亮著一點微光。他的頭髮比白天更亂，眼神卻清醒得很，顯然也沒睡。
“詹姆？”西裡斯的聲音帶著點意外，“你前麵怎麼回事？說到一半突然斷了，我還以為你被對角巷哪個醉鬼撞進雪堆裡了。”
“沒什麼，家裡突然有點事。”詹姆斯把鏡子舉高了一點，隻讓西裡斯看到他的臉和天花闆，“你回去了？沒被你爸媽關禁閉吧。”
西裡斯嗤笑一聲：“他們倒是想。不過我把門從裡麵鎖了，還下了個靜音咒，隨他們在外麵跳腳。”
“對了，今晚我們家可熱鬧了。”他頓了頓，換上一副懶洋洋的腔調，“我爸我媽擺了一屋子人，逼我訂婚——就那個塞爾溫家的大小姐。”
詹姆斯的手指在鏡框上收緊了一分。
“笑死，都什麼年代了，還興包辦婚姻這套。”西裡斯晃了晃腦袋，“我當場就給拒了，甩門走人，氣得他倆臉都綠了。”
他的聲音不知怎麼低了下去：“不過……”
“那姑娘今晚估計也不好過。她爸那個德行，嘖嘖。”
“塞爾溫她……”詹姆斯說到一半，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他朝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邊靜悄悄的。
“西裡斯。”他低低地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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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最近……別來我家了。”
西裡斯一怔，坐直了身體：“為什麼？你爸媽不在家？還是你家在搞什麼秘密魔葯實驗，怕我炸了鍋？”
“都不是。”詹姆斯移開視線，假裝在看天花闆上的海報，“我爸媽這陣子都會在家。他們剛開完研討會回來，說想清靜清靜。”
“你爸媽？想清靜？”西裡斯皺起眉，“詹姆，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弗利蒙特和尤菲米婭恨不得放假每周都讓我去住，上個月還說把客房永久留給我。現在你跟我說他們想清靜？”
“就當是我說的行不行。”詹姆斯翻了個白眼，語氣盡量顯得輕鬆，“我最近也有事。”
“我得補魔葯課論文。”他硬著頭皮往下編，“斯拉格霍恩留了篇關於龍血十二種用途的，我一個字都沒寫。你來我家我肯定寫不成。”
“你什麼時候在乎過論文？你連考試都是靠我幫你劃重點才過的。”
西裡斯眯起眼睛，目光透過雙麵鏡直勾勾地盯著他：“詹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詹姆斯喉嚨發緊，臉上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你想象力也太豐富了。我能有什麼事？”
“就是想過幾天清靜日子，順便把欠的作業補了。”他頓了頓，“你找萊姆斯去，他最近肯定閑得長蘑菇。”
西裡斯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緩緩靠回床頭，哼了一聲：“行吧。不過我覺得你肯定有鬼。”
“那我去找萊姆斯住幾天。”他打了個哈欠，語氣又恢復了平時那種欠揍的懶散，“你自己小心點，別又被哪個斯萊特林的家長告到你爸媽那兒去。”
“放心。”詹姆斯沖他咧嘴一笑，心裡卻虛得很。
他向來不擅長對西裡斯撒謊，他們在彼此麵前幾乎沒有秘密。可今晚這件事，他無論如何也開不了口。
他總不能說：你剛剛拒絕的那位婚約對象，現在正住在我家客房裡。
而且是我自己主動把人帶回來的。
“對了。”西裡斯又湊近鏡子，壓低聲音，“詹姆，你剛才在巷子裡，是不是碰見誰了？我聽到一個女人的聲音。”
詹姆斯差點把雙麵鏡摔下去。
“沒有。”他脫口說，“你聽錯了，是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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