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對角巷的禮物（2）窗外的陽光移到了客廳地闆上，照出一片暖融融的光。
波特先生重新坐回沙發，哼起一支不成調的小曲。
午飯吃得還算平靜。
波特夫人的奶油蘑菇湯確實名不虛傳。阿格萊亞喝了兩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詹姆斯在旁邊看得直樂，剛想調侃她“胃口不錯”，就被她在桌下踩了一腳，話硬生生吞了回去，憋得臉都紅了。
波特先生看在眼裡，笑得肩膀直抖，被波特夫人橫了一眼才收斂。
下午出門時，天色有些陰，雲層壓得低，像是又要落雪。
詹姆斯從門後掛鉤上扯下自己戴了三年的淺灰色舊圍巾，順手往阿格萊亞脖子上一繞。
“外頭冷。”他說，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會下雪。
“你自己呢？”阿格萊亞下意識去解。
“我皮糙肉厚。”他已經抓過一頂毛線帽扣在亂髮上，帽簷壓得有點歪，又把旅行鬥篷往肩上一甩。
阿格萊亞的手指停在圍巾結上，沒有解開。
她看了他一眼，沒忍住，伸手把那頂帽子正了正。動作很輕很快，像隻是順手的。
詹姆斯愣住了。
“別誤會。”阿格萊亞移開目光，拉了拉自己的袖口，“隻是看不慣誰把自己打扮得像剛從暴風雨裡撿回來的。”
詹姆斯咧嘴笑了：“你剛才是碰我頭了。”
“帽子沒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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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碰我頭了。”他重複一遍，語氣裡帶著欠揍的得意，“我沒躲。”
“詹姆斯·波特，你的腦袋是什麼金貴東西嗎？碰一下能死？”
“別人碰不行，你碰可以。”
阿格萊亞的腳步頓了一下，斜了他一眼。
她本想回一句更毒的，可詹姆斯已經率先推開前門走了出去，隻留給她一個後腦勺和那頂又被風刮歪的毛線帽。
她抿了抿唇，跟了上去。
對角巷比昨晚熱鬧得多。
雪後的街道被清掃過大半，青石闆路麵濕漉漉的。兩側櫥窗裡擺滿聖誕裝飾，綵球和魔法雪花掛得到處都是。
幾個小孩攥著羽毛棒在巷子裡追跑，笑聲又尖又脆。
詹姆斯走在她外側，有意無意地擋著人流。他步子大，走兩步就要慢下來等她，像個不太稱職的護衛。
阿格萊亞注意到，他的手臂偶爾會虛虛地攔在她身後，像怕她被擠到。
她沒說什麼，腳步卻不自覺地往他那邊靠了靠。
“你帶了古靈閣的鑰匙？”詹姆斯問。
“我習慣把鑰匙施了追蹤咒，和魔杖綁在一起。”阿格萊亞從袖口抽出魔杖，輕輕一點，杖尖泛出一點金色的光，“所以隻要魔杖還在，就等於帶在身上了。”
“挺機靈。”詹姆斯點頭，難得沒擡杠。
古靈閣的白色穹頂已經出現在視線裡。
巷子裡的人越來越多。一群穿著厚袍子的巫師從弗洛林冷飲店湧出來，嘴裡嗬著白氣。
其中一個壯漢正扭頭跟同伴大笑，沒看路，粗壯的胳膊猛地撞上阿格萊亞的肩膀。
那一撞力道不輕，阿格萊亞整個人往旁邊倒去。她還沒來得及反應，詹姆斯已經轉過身，幾乎是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伸手接住了她。
他的手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撐在她後背上，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阿格萊亞的額頭撞上他的胸口，鼻尖蹭過外套前襟粗糙的羊毛，聞到一股清冽的雪鬆味。
他的心跳就在她耳邊，又急又響，咚、咚、咚，像在打一場魁地奇決賽。
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手不知什麼時候按在了他胸口上。隔著衣料，他的心跳撞著她的掌心。
兩個人誰都沒動。
“你沒事吧？”詹姆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點急，又努力壓著，低低沉沉地落進她耳朵裡。
阿格萊亞的腦子空白了大概兩秒，擡起頭，正對上他低下來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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