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黃色的光從雪地上反射上來，照亮了那棵老山楂樹被雪壓彎的枝條。
波特夫人端出烤好的薑餅人，讓大家自己用糖霜畫眼睛和嘴巴。
詹姆斯趁她不注意，一把把她剛畫好的那個搶了過去，舉得高高的：“這個歸我。”
“還我。”
“不還。”他煞有介事地說，“這可是塞爾溫大小姐親手畫的，我得收藏起來。能被未來魁地奇大明星收藏，是你的榮幸。”
“哦。”阿格萊亞挑起一邊眉毛，“那我是不是還該給你寫封感謝信？”
“不用不用。”他大方地擺擺手，“口頭謝就行。”
阿格萊亞看著他，沒說話，忽然伸手，把自己那個薑餅人又搶了回來。
然後，她當著他的麵，掰下一塊，直接塞進了他嘴裡。
“餅乾就是要吃掉才好。”她慢條斯理地說，“還收藏。你連自己都照顧不好，收藏什麼。”
詹姆斯叼著那半塊薑餅，眼睛瞪得溜圓。
他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你真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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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找的。自戀鬼。”
他嚼著嚼著，忽然又笑了，把自己那個糖霜糊了一臉、畫得歪七扭八的薑餅人遞過去：
“那，我的賠給你。醜是醜了點，好歹也是詹姆斯·波特親手畫的——未來魁地奇明星，童叟無欺。”
阿格萊亞接過來，看了看那個糖霜流到耳朵上的薑餅人，輕聲說了句：“確實很醜。”
然後，她把它小心翼翼地放進了自己外套的口袋裡。
詹姆斯看見她的動作，愣了一下，然後偷偷笑了。
夜深了，雪還在下。
詹姆斯抱著一摞白天拆下來的包裝紙盒，絮絮叨叨地跟在她身後。
經過門廳的時候，他忽然慢了半步。
他擡頭掃了一眼橫樑，又飛快地收回視線，把懷裡的紙盒往上顛了顛，繼續往前走。
走在前頭的她正低頭研究袖口上沾著的一點糖霜，什麼都沒察覺。
“你倆，別動。”
波特夫人的聲音突然從沙發那邊傳來。
兩人同時僵住，擡頭一看——
頭頂的橫樑上，掛著一小簇翠綠的槲寄生。銀白色的細帶係著，葉子油亮亮的，底下綴著幾顆小小的白漿果，在暖光裡泛著光。
“這是什麼？”阿格萊亞仰著頭問，聲音有點發緊。
“麻瓜的習俗。”詹姆斯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半度，有點幹，“站在下麵的兩個人……要、要親一下。”
“……”
誰都沒說話。槲寄生的葉子在穿堂風裡輕輕晃著，漿果碰在一起，發出極細碎的聲響。
她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壁爐的光從客廳淌過來，落在他微紅的耳廓上，也落在她微微顫動的睫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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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喉結滾了一下。她的指尖把懷裡的紙盒攥出了褶。
離得這麼近，他忽然聞到她頭髮上的味道。
很熟悉。
是他家的洗髮水。她借宿的這段日子，用的都是波特家的那一瓶，和他的一樣。
這個認知讓他後頸發麻。
他鬼使神差地往前挪了極小的一步。
她沒躲。
他的目光落下去，落到她抿著的嘴唇上，又飛快移開。
然後，她擡起手裡的紙筒，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他的額頭：
“想得美。”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可走了兩步，她忽然又停住了。
詹姆斯捂著額頭，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她折返回來。
她在他麵前站定，仰起臉，飛快地湊過來，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
就一下。她的嘴唇很軟，一觸即離，帶著點薑餅和糖霜的味道。
“就當……尊重習俗。”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她轉身就走，步子又穩又快，背影綳得直直的。
走到樓梯拐角，她沒回頭，又丟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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