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人住著住著，不就成家人了。”波特先生笑。
阿格萊亞低頭喝湯，耳尖紅得厲害。
餐後甜點是波特夫人烤的奶油蛋糕，頂上堆著厚厚一層奶油，還撒了糖霜雪花。
詹姆斯趁阿格萊亞低頭切蛋糕，用食指蘸了一大坨奶油，飛快地往她鼻尖上點了一下。
阿格萊亞整個人僵住。
“你——”
“聖誕老人留下的。”詹姆斯一本正經。
阿格萊亞深吸一口氣，掏出手帕把鼻尖擦乾淨，然後繼續切她的蛋糕，連眼皮都沒擡。
詹姆斯消停了不到十秒，又伸了手。這回是臉頰。
她擦掉。他又來。耳垂。她再擦。他笑得肩膀直抖。
“詹姆斯·波特。”阿格萊亞把餐刀輕輕擱下，“你是不是閑得慌。”
“是有點。”他托著下巴，沖她眨眨眼。
阿格萊亞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種笑讓詹姆斯後脊背一涼。
“波特先生，波特夫人。”她慢條斯理地開口，“我能失禮一下嗎？”
“請便！”波特夫人一臉期待。
“加油！”波特先生舉起餐叉。
“爸！媽！你們到底是哪邊的——”詹姆斯話還沒說完，波特先生已經繞到他身後，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波特夫人順勢壓住他亂揮的另一隻手。
“阿格萊亞，趁現在！”波特夫人喊道，興奮得像個孩子。
阿格萊亞不慌不忙地站起來，端起那盤隻剩奶油花的蛋糕，走到詹姆斯麵前。
她低頭看著他。
“波特，你喜歡奶油，是嗎？”
“我什麼時候說過——唔！”
阿格萊亞把整盤奶油扣在了他臉上。
準確地說，是抹的。從額頭到下巴，塗得滿滿當當，隻露出兩隻瞪得溜圓的眼睛。
“聖誕老人回禮。”她放下盤子，語氣平靜，“不用謝。”
波特夫婦笑作一團。波特先生還保持著按人的姿勢，笑得直不起腰。
詹姆斯的睫毛上都是奶油，眨巴了兩下，忽然也笑了：“……行，你狠。”
飯後，兩個人並排坐在壁爐前，一人攥著一條手帕清理。
詹姆斯臉上的奶油好辦，大塊大塊地擦。阿格萊亞臉頰和鼻尖上也沒剩多少，三兩下就乾淨了。
唯獨鬢角那裡，有一小片奶油粘在髮絲上，怎麼都擦不掉。
“這裡。”詹姆斯湊過來，指了指自己鬢角的位置。
阿格萊亞又擦了兩下，還是沒擦掉。
她索性不擦了，把手帕往他手裡一塞，理直氣壯地說：
“你弄的，你清理掉。”
“喂。”詹姆斯瞪眼，“那你還糊了我一臉呢，你怎麼不幫我清理？”
“你先幫我。”阿格萊亞擡起下巴，“弄完再說。”
詹姆斯看著她，敗下陣來：“……行，你說了算。”
他擡起手，手帕輕輕壓上她的鬢角，一點一點地把那點奶油拭下來。
壁爐的火光在她側臉上一跳一跳的。那縷沾著奶油的碎發貼在耳畔，發梢都帶著甜味。
她的皮膚涼涼的。碰到的時候，她的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兩個人都沒再動。
他盯著她的鬢角，她盯著壁爐裡的火。離得太近，近得他能聽見她的呼吸，很輕，還有點急。
廚房那頭“咣當”一聲響。
兩人同時一僵。
波特夫人從廚房門口探出半個頭，一隻手還攥著抹布：“鍋蓋，鍋蓋自己掉的。”
波特先生在她身後咳嗽：“對，它自己掉的。你們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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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要繼續了！”詹姆斯的臉騰地紅了，聲音都劈了。
“沒繼續，沒繼續。”波特夫人笑著縮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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