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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時候，村子裡起了閒話。
先是村口井邊洗衣服的幾個婆子交頭接耳，然後傳到菜園子裡鋤草的老漢耳朵裡，最後連隔壁村來走親戚的人都聽了一耳朵。
“林家二房那個小崽子，昨晚上贏了他堂兄，你聽說了沒有？”井邊的趙婆子一邊搓衣裳一邊壓著嗓門說。
“怎麼沒聽說？背了一整篇《千字文》呢，連字都不認識，你說邪不邪門？”李嬸子往邊上湊了湊，“我今早碰見大房張氏了，你猜她怎麼說？她說……”
趙婆子和李嬸子同時壓低聲音，腦袋湊到一塊。
“她說林家那小崽子是請了邪神上身。就是那種，孤魂野鬼附了竅，能聽見人心裡想什麼，也能把書上的字直接灌進腦子裡。張氏說，她家元朗那麼用功，每天背書背到半夜，憑啥輸給一個泥腿子？不是邪術是什麼？”
“嘖嘖嘖，“李嬸子直咂嘴，“那可了不得，回頭村裡誰家孩子跟他一處，還不得被他吸了魂去？”
林元奚來村口打水的時候，遠遠聽見了這兩句。
他沒停，走過去把木桶放在井台上，彎腰下去打水。
那幾個婆子一看見他，立刻閉了嘴，眼神卻黏在他後背上，互相使眼色。
“就是他。”
“看著也不像中邪的樣子……”
“你懂什麼？中邪的人臉上會寫個邪字？”
林元奚提著水桶往回走，路過村口老槐樹底下，幾個半大孩子正蹲在地上玩石子。
看見他走過來，其中一個七八歲的男娃忽然站起來，撿起一塊小石頭朝他扔過來。
“邪種！邪種！”那男娃一邊扔一邊喊，“我娘說你家請了鬼！別過來！”
石頭砸在林元奚小腿上，不疼，但悶響。
其他幾個孩子也跟著站起來，手裡攥著石子，臉上又怕又興奮。
林元奚停住腳，目光平靜地掃了一圈那幾個孩子。
“你娘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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扔石頭的男娃被他看得往後退了一步，嘴硬道：“我不告訴你！反正你離我遠點，我娘說了，挨著你的人都會倒大黴！”
林元奚提著水桶走了。
他沒回頭，背後那幾個孩子又在喊\"邪種、邪種\"，一聲比一聲高。
他走得穩穩當當，臉上的表情分毫不變。
【叮！檢測到謠言傳播，宿主社會聲望下降中。當前狀態：輕度孤立。】
係統麵板跳了一下。
林元奚在心裡笑了一聲。輕度的，不急，還能再等一等。
回了家，他把水桶擱在灶房門口，三嬸劉氏正蹲在灶台前添柴，一見他腿上的泥印子，愣了一下：“怎麼回事？”
“沒事。村裡孩子鬨著玩。”
劉氏臉色變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到底咽回去了。
傍晚，堂屋裡又亮起了油燈。
老爺子把全家叫齊了，連最小的林元巧都抱了出來。家裡氣氛比昨天還沉，每個人臉上都掛著心事。
老爺子麵前攤著一本發黃的賬本，翻到最新一頁，上頭的墨跡還是新的。
“都坐好。”
老爺子清了清嗓子，目光緩緩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今天叫你們來，有兩件事要說。頭一件，家裡的賬，我昨晚攏了一遍。去年秋天收的糧，交完賦稅、還了舊債，剩下多少，你們都心裡有數。雜貨鋪的賒賬，攏共還有八百多文。加上去年冬天借隔壁村劉老栓的兩鬥米還沒還……”
“公中現在現銀，不到四百文，但還得生活。糧食，除了倉房裡存的那點細糧，粗糧已經見底了。今年春耕要是耽誤了，下半年家裡就得斷頓。”
林守文低著頭喝茶，眼皮都沒抬。張
氏拿手帕一下一下擦著手指頭，嘴角微微撇著。
三房那邊，林守和的眉頭皺起，劉氏把林元巧摟得更緊了些。
老爺子接著說第二件事：“束脩。鎮上私塾一年五百文，送一個去，五百文。送兩個去，一千文。這筆錢，公中現在拿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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