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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不用。”
林元奚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讓周氏的腳步頓在原地。
他剛從私塾回來，布包還挎在肩上，目光掃過冷灶、掃過周氏和劉氏已經卷起的袖子，最後落在大房門上。
方才進院時，分明瞥見門縫裡那道影子晃了一下，又縮了回去。裝聾作啞，躲屋裡等著看戲。
林元奚心裡那點算計已經轉了個通透。
張氏這一手不難猜，她拿捏的就是二房三房這幾年的脾性，吃虧慣了，忍讓慣了，家醜不外揚慣了。
她賭的是，隻要冷灶擺著，總有人熬不住主動接手，到最後還是大房吃現成的，二房三房落埋怨，自己什麼臟水都不沾。
這算盤打得倒是響。隻可惜，遇上了他。
“奚兒，你先……”周氏想攔他，又不知道該攔什麼。
林元奚沒理會，徑直走到大房門前，抬手叩了三下。
“大伯母。”
門裡沒動靜。
“大伯母，天都黑透了，灶房還冷著。”
還是沒動靜。
林元奚不再敲第二遍。他退後半步，故意朗聲道：“大伯母是不是身子不適？要不要請個郎中來瞧瞧？這都日上三竿到現在，怎麼連口熱水都沒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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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裡的刺，誰聽不出來。
屋裡終於有了響動。
片刻後，大房門開了條縫，張氏探出半張臉，眼皮耷拉著，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我這幾日身子不爽利，懶怠動彈。你們幾個手腳利索，就當幫襯幫襯，幾頓飯的事，誰做不是做。”
林元奚看著她那張臉，眼底沒有半點病容，氣色紅潤得很，方才那道從門縫裡溜出去又縮回來的目光，快得根本不像個病人。
裝得還挺敷衍。
“大伯母這病來得巧。”林元奚不鹹不淡地開口，“正巧趕在輪值做飯這幾天，巧得很。”
張氏臉色一僵：“你什麼意思？我病了還要看你臉色不成！”
林元奚沒急著接。
他把布包從肩上取下來，擱在廊下的凳子上，動作不緊不慢，等他直起身，格外平靜地說道：“大伯母沒病。”
張氏嘴皮子一張：“你！”
“我不是在猜，是在說事實。”林元奚不給她打斷，繼續說道，“大伯母從早到晚躲在屋裡，等的就是娘和三嬸熬不住餓，主動進灶房。等接手了，大伯母再出來，什麼話都不用說，什麼活都沒乾，照舊吃現成的。是這個算盤吧？”
張氏臉上那層\"病懨懨\"的偽裝一下撐不住了，臉色從白轉青，嘴角翕動，幾次想開口都被林元奚接下去的話堵死。
“大伯母算得挺準的。換了往常，我娘和三嬸肯定忍了，接手了，埋怨也隻在自己心裡擱著，不會說出來。但我今天把話擺明了，免得以後每回都這麼糊塗賬。”
“你算什麼東西！”
林元奚冷聲說道：
“大伯母揣著明白裝糊塗，是覺得二房三房永遠隻會忍氣吞聲？我先前已經帶著曆年收成賬本、公中開支明細找族長核對過，二十年田地產出、每年花在大房筆墨束脩上的銀錢，白紙黑字全部記在冊上，族長都看過了。今日我不跟你翻舊賬數字，隻說眼下擺在眼前的道理。”
林元奚往前踏半步，直直堵在門前，逼得張氏下意識往後縮了縮：
“公倉糧食被私自變賣換宣紙，是二房三房一擔擔下地種出來；家中柴米油鹽，是我娘、三嬸日日操勞操持。老爺子許諾我均分讀書補給，不過是把本該三家共有的資源歸還給二房，大伯母不敢去找老爺子理論，反倒拿冷灶拿捏我們全家，想用餓肚子逼我們妥協退讓，打錯算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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