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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氏的嘴終於閉上了。
林守文拉著她，另一隻手拽上林元朗的胳膊，擠出人群，快步往家走。
沿途村民指指點點，每一句議論都讓幾人直不起脊背。
圍觀人群漸漸散去，林萬福單獨留下林元奚母子，歎了口氣安撫，“你大伯母心胸狹隘，元朗又被她教得失了平常心，往後若再被他們無端刁難，直接來找我，族規不會偏私。”
周氏心頭積壓的委屈總算鬆了些許，拉著林元奚的手低聲道謝，母子二人謝過族長，才轉身往自家茅草屋方向走。
路上周氏歎息道，“方才張氏那般當眾汙蔑，娘差點不知道怎麼辯駁，虧你思路清晰，還請族長過來做主。”
林元奚寬慰道：“娘不必委屈，一味忍讓隻會讓大房得寸進尺，凡事拿出規矩、找公證人對峙，他們便無從撒潑。”
二人剛走到村中段，迎麵撞見三叔林守和、三嬸劉氏抱著林元巧從田裡歸來，劉氏一眼看見母子二人神色不對，連忙停下腳步詢問緣由。
聽完村口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劉氏當場氣不打一處來。
“張氏也太過分！自家兒子不用功，反倒到處造謠潑臟水，咱們三房明日就去村口跟一眾嬸子把真相說清楚，免得流言一直傳，壞你們二房名聲！”
林守和點頭附和：“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明日趕集人多，我跟一眾鄉鄰把私塾先生的評價、月考真實情況講明，拆穿她那些假話，不讓旁人再聽信她的挑唆。”
林元奚攔下三叔三嬸：“不必特意到處宣講，張氏答應登門賠罪，到時候全家在場，自有定論。若是她反悔，再勞煩三叔出麵作證。”
幾人邊走邊聊，走到岔路口分開，三叔三嬸回自家屋，周氏帶著林元奚繼續往茅草屋走。
距離家門還有數十步，林元奚忽然頓住腳步，目光落在大房院牆外側。
方才張氏、林元朗、林守文三人剛回到院裡，院牆縫隙裡傳來清晰的爭吵聲，他示意周氏稍等，靜靜立在田埂旁聽。
屋內。
“林守文！你方才當著全村人的麵，拉我走？你讓我給二房賠罪？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德行，全村人都看在眼裡！你讀了二十年書，讀到最後連自家媳婦都護不住！”
林守文強忍著說道：“我不拉你走，你還打算在村口鬨到什麼時候？族長都站在那兒了，你非要鬨到祠堂裡罰跪才甘心？”
“罰跪？”張氏冷笑一聲，“我替你們大房出頭，到頭來倒成了我的錯？林守文，你那二十年寒窗讀出了什麼？連個童生都混不穩，村裡人背後怎麼戳你脊梁骨你不知道？但凡你有點出息，我何至於在村裡抬不起頭！”
“你少提功名的事！”林守文氣急敗壞地指責，“我考不考得中，跟你今天在村口撒潑有什麼關係？你帶著元朗當眾造謠，連族長都驚動了，這事傳出去，元朗以後在私塾還怎麼待？”
“元朗？”張氏冷笑一聲，聲音驟然轉向桌前的方向，“你聽聽你爹說的什麼！他說你以後在私塾待不下去！我花了那麼多銀子供你讀書，你倒好，連個放牛娃都考不過，還讓人當眾打了臉！”
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林元朗的聲音響起來，尖銳地喊道。
“娘！你以為我想輸嗎？！我天天背到三更，筆磨禿了三支，你送進來的湯我哪回喝完了？我不想贏嗎？！”
張氏被這突如其來的頂嘴噎住了。
林元朗哽咽著繼續喊道：“你張嘴閉嘴放牛娃、泥腿子，可他寫的那些東西，我就是寫不出來！先生當堂念他的文章，我聽了三遍都記不全，他一遍就寫出來了！這根本不是背書能補上的差距！你讓我拿什麼追！”
“你！”張氏反問道，“你這是在怪我？我供你吃供你穿，把你養這麼大……”
“我沒怪你！”林元朗打斷了她的哭訴，“我就是……我就是想知道，我到底差在哪了。我背了那麼多書，天不亮就起來，天黑了還在寫，為什麼他就是比我強？為什麼？你們誰能告訴我？！”
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
然後屋裡安靜了。
張氏沒有接話。林守文也沒有接話。
隻有林元朗的哭聲一聲一聲傳來。
林元奚站在田埂上，垂著眼，沒有動。
周氏拉了拉他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奚兒，走吧。”
周氏邊走邊歎息。
“他們始終不肯反思自身，隻會一味記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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