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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宇安點頭：“人證這條線我來。臘月十九許廷章登門那天，會館前廳不止王德仲一個人在場。那個河南趙姓舉子，還有當日進出前廳的雜役、夥計，能找到的全部找到，簽押作證。”
葛文彬低頭想了想，抬起來時眼底有了主意：“家父雖不在京城，但他與都察院左僉都禦史陸秉政有舊。我即刻修書，請家父致函陸大人，從監察層麵關注此案的審訊程序是否合規。緝事司越過都察院直接鎖拿，這本身就是程序違規，可以做文章。”
衛知衡接上：“我去聯絡這幾日相熟的舉子，搜集會館當日的旁證。但絕不聚眾，不鬨事，不給人扣‘結黨’帽子的機會。一個一個私下談，談完簽字畫押，白紙黑字存檔。”
王德仲憋了半天，終於開口：“墨韻軒在京城有三家合作的紙行，我讓夥計去摸底。最近一個月，誰大量采買過上等宣紙和鬆煙墨，買了多少，送去了哪裡。”
陳瑾年一直沒說話。
此刻他從袖中摸出一個小本子，翻開，上麵密密麻麻記著日期和人名。
“我這幾天一直在記蕭硯舟的行蹤。他出闈之後見過四個人，其中一個是蕭衡之府上的管事。時間、地點、衣著特征，全在這上麵。”
蘇清伸手，把那個本子接過來，翻了一頁，合上。
“夠了。分頭行動。三天之內，所有東西彙到我這裡。”
六個人站起來。
茶攤老板趴在案板上翻了個身，繼續打盹，渾然不知他的破棚子底下，剛剛坐過六個要跟半個京城官場掰手腕的人。
巷口的風灌進來，吹得茶幡獵獵作響。
詔獄方向，黑鐵門沉默地立在暮色裡，一動不動。
門裡麵，林元奚被推進一間石壁牢房。
鐵柵落鎖。
腳步聲遠去。
他靠著冰冷的石牆坐下來，閉上眼。
係統麵板在視野角落亮了一下。
【係統提示：目睹偽證構陷全過程，經曆緝事司拘押、詔獄收監，獲取刑獄偵辦程序、物料鑒識方法等關鍵線索。會試知識庫：99.8%→99.9%。僅剩鎖定偽造筆跡的幕後執行者身份，即可完全解鎖。】
暮色從城牆根漫進來。
蘇清靠在牆邊，閉著眼。
她已經坐了三個時辰，動都沒動過。
王宇安從巷口回來，腳步很沉。
“不成。”他把一遝空白簽押紙摔在桌上，“會館東廂那個河南趙姓舉子，死活不肯出麵作證。他說臘月十九那天他在場不假，但他隻看見許廷章登門，沒聽清林元奚具體說了什麼。現在科場大案鬨得滿城風雨，他不想惹禍上身。”
王德仲一拳砸在條凳上：“孬種！”
王宇安搖頭，滿是疲憊：“還有三個雜役和兩個前廳夥計，都推說記不清了。人心散了，誰都怕沾上這攤子事。”
葛文彬從另一側巷口進來，臉色同樣不好看。
“家父那邊暫時聯係不上。府城到京城，快馬加鞭至少也要五天。等信到了，隻怕黃花菜都涼了。”
衛知衡最後一個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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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捏著一份名單，上麵寫了二十幾個名字，但全都被劃掉了。
“能聯絡上的舉子，敢站出來的不到三成。剩下的要麼說‘此事與我無關’，要麼直接避而不見。”他把名單擱在桌上，苦笑，“人心如此，強求不得。”
條凳邊上，陳瑾年翻著那個記錄蕭硯舟行蹤的小本子，一頁一頁往後翻，翻到最後一頁，停住了。
“蕭衡之府上的管事，出闈後見過蕭硯舟三次。但我查不到那個管事的底細，也摸不清他們交易了什麼。線索到這裡斷了。”
六個人，六條線，全斷了。
茶攤上的粗茶早就涼透了，沒人碰過。茶碗裡浮著一層灰。
蘇清睜開眼。
她的眼底全是紅絲。
“墨紙來源呢？”
“查到了作坊中轉的線索。”陳瑾年翻出另一頁筆記，“南紙行上個月有一筆大額訂單，買了五十張上等宣紙，還有十塊鬆煙墨。但買主是個中間人，收了錢就跑了，現在連人影都找不著。”
蘇清她低頭看著桌上那堆空白簽押紙、劃滿叉的名單、記到一半的筆記。
每一張紙都是一條斷掉的路。
“……不夠。這些東西，不夠把元奚從詔獄裡撈出來。”
王宇安歎了口氣：“蘇世子，不是咱們不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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