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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清跟著內侍進了東宮偏殿。
周靖文站在書案前，手裡捏著一份奏章，看見蘇清進來，把奏章擱下。
“蘇世子，何事如此急切？”
蘇清走到書案前三步處，從懷裡掏出那一遝材料，雙手奉上。
“殿下，這是會試舞弊案的全部證據。”
周靖文接過材料，低頭看。
紙坊賬簿。鬆煙墨錠記錄。會館侍者人證供詞。林元奚報備筆錄副本。
他看得很慢，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一個字沒跳。
半晌，他抬起頭。
“這些材料，足以證明許廷章偽造證據，栽贓林元奚。”
“是。”蘇清的聲音哽住了，“殿下，求您救他。”
周靖文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蘇世子，你可知，孤若出麵，會招來多少非議？”
蘇清的脊背繃得筆直。
“我知。但元奚他。”
“他值得。”周靖文打斷她，“孤救他，不是為你，亦不是為侯府。”
“林元奚此人，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孤那夜與他長談，他所言之儲君納諫、科舉弊政、寒門取士，句句切中時弊。這樣的人，不該死在詔獄裡。”
蘇清的眼眶一熱。
她沒想到，周靖文對林元奚的評價，比她想象的還要高。
“殿下。”
“明日早朝，孤會將這些證據呈遞禦前。”周靖文沉聲道，“但蘇世子，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父皇多疑，最忌儲君收攏士林人心。孤雖有證據在手，但父皇未必會順著證據深查下去。”
“朝堂之上，不隻有對錯，還有平衡。”
蘇清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
半晌，她深深鞠了一躬。
“無論如何，請殿下儘力。”
周靖文點頭。
“孤會的。”
……
次日。
晨鐘敲響，朝班齊聚。
養心殿內，皇帝周曄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殿下文武百官。
“有事啟奏。”
太子周靖文從班列中走出來，雙手奉上一份奏章。
“父皇，兒臣有會試舞弊案關鍵證據，請父皇過目。”
殿內的空氣一凝。
周曄接過奏章，展開，看了一眼，眉頭動了一下。
“宣。”
內侍把奏章遞下去，殿下百官看不見內容，但能看見皇帝陰沉的臉色。
半晌，周曄開口。
“太子，這些材料，你從何處得來？”
“靖安侯府暗衛所查，民間證人所供。”周靖文不卑不亢，“材料中所列紙坊賬簿、墨料記錄、人證供詞，均有據可查。許廷章所持文稿係事後偽造，林元奚提前在都察院報備，時間、地點、證人俱全。”
“兒臣懇請父皇，按律法憑據審理此案，勿憑口供定人罪名。”
周曄把奏章擱在案上，目光落在太子臉上。
“太子，一介舉子，值得你如此勞心費力？莫不是借寒門才士，收攏士林聲望。”
站在班列裡的蕭衡之微微抬了下眼皮，輕輕笑了一下。
刑部右侍郎的位置離禦座不遠不近，恰好能把太子跪著的背影收入眼底。
周靖文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等。
等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自己身上，等那句猜忌的餘韻擴散到每一個角落。
然後他開口了。
“父皇容稟。兒臣若要收攏士林，不必等到他身陷詔獄。他連中四元之時，兒臣隻需一道賀帖便可結納人心，何必等到滿城風雨、舉朝矚目之際才跳出來？”
周靖文繼續說：“兒臣今日呈遞證據，不是為林元奚一人，是為本科五千舉子、為三年一度的掄才大典。科場公信一旦崩塌，天下士子寒心，損的不是兒臣的聲望，是大周的根基。”
“但兒臣知道，這些話不足以釋父皇之疑。所以兒臣今日要向父皇稟報兩樁秘事。此二事一出，父皇便知，兒臣為何不能不管此案。”
周曄的眼睛眯了一下。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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