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收回來，輕輕點了下頭。
這一下點頭，蘇清沒看見。
林元奚看見了。
蘇清直起身，察覺到林守拙的目光，耳尖不受控製地燒起來。
她麵上不動聲色，退後半步，恢複了“蘇世子”該有的距離。
“回會館吧。伯父伯母趕了遠路，先歇著。”
一行人往永嘉會館的方向走。
王德仲湊到林元奚旁邊，壓著嗓子說：“你爹剛才看蘇世子那眼神，跟我爹當年看我媳婦一模一樣。”
林元奚踹了他一腳。
王德仲嘿嘿笑著跑開了。
蘇清走在最前麵，脊背繃得筆直，耳朵尖紅了一路。
回到會館，安頓好林守拙和周氏，眾人散去。
林元奚站在廂房窗前，看著院子裡漸漸暗下來的天色。
閱卷還在繼續。
放榜的日子沒有定。
所有人都在等。
半月後，辰時。
貢院大門外，人山人海。
貢院照壁前搭了木台，兩名禮部吏員抬著卷好的紅榜走上去。
紅綢裹著的竹軸架在木台正中。
吏員解開綢扣，紅榜緩緩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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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下往上。
最末一名先露出來。
人群往前湧，踮腳的、爬牆的、騎在同伴肩上的。
名字一個接一個往上走。
“第七十三名……第五十二名……第三十九名……”
有人讀到自己的名字，當場跪在地上磕頭。有人擠不進去，在後麵扯著嗓子喊“幫我看看有沒有！”
沈念春的名字出現在第六十一位。
他愣了兩息，然後一蹦三尺高，帽子都飛了。
“中了！中了！老子中了！”
王德仲在第四十八位。
陳瑾年，第三十五位。
葛文彬，第二十九位。
衛知衡，第二十二位。
蘇清，第十四位。
她的目光沒有在自己的名字上停留，直接往上看。
榜單越往上名字越少。
第五名。第四名。第三名。
第二名。許觀瀾。
許觀瀾站在人群側麵，看見自己的名字，嘴角動了一下。
他的目光繼續往上移。
第一名。
會試會元。
林元奚。
“會元！林元奚！”
“連中五元！”
“寒門出了個連中五元！”
議論聲。拍掌聲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那些前幾日還在茶樓裡編排“泄題舞弊”的人，此刻看著榜首那三個字，臉上的顏色變了又變，最終什麼都沒說出口。
許觀瀾站在人群邊緣，盯著榜首的名字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轉過身，對身邊的江南舉子說了一句話：“輸得心服口服。”
王宇安的名字在第十九位。
他是最晚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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