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奶粉花布大白兔，嚇哭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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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進誰家的被窩？”
柴刀斷了半截木柄。
刀身帶著乾涸的血跡，平平地拍在賴子的胖臉上。
冰涼的金屬貼著皮肉。
賴子頭皮發麻，褲襠裡猛地一熱。
一股尿騷味順著棉褲腿洇進雪殼子裡。
他平時哪見過這陣仗。
印象裡的李長生就是個軟柿子，誰路過都能踹兩腳。
今天這人身上的煞氣，比山裡的胡子還重。
“長生哥！親哥！我錯了！”
賴子扯著嗓子嚎起來，兩隻手死死捂著腦袋。
“我就是路過！真沒想乾啥！你饒了我這一回！”
李長生手腕往下一壓。
刀刃切破了賴子臉頰表皮。
一溜血珠滲了出來。
“回去告訴趙光頭，後天中午，連本帶利三百塊錢，我親自給他送過去。”
李長生收起柴刀，一腳踹在賴子屁股上。
“再讓我看見你們往我家牆頭湊，這把刀剁的就不是木頭了。滾！”
賴子連滾帶爬地從雪窩子裡翻起來。
他連頭都不敢回，跌跌撞撞地跑沒影了。
李長生在雪地上蹭了蹭鞋底，轉身推開院門。
屋裡沒點燈。
黑漆漆的。
李長生剛掀開外屋地的破門簾，裡屋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
“誰！”
蘇玉的聲音抖得厲害，帶著濃濃的哭腔。
“我。”
李長生應了一聲。
他摸黑走到灶台邊，擦了根火柴。
牆角那盞省吃儉用也舍不得點的煤油燈亮了。
昏黃的光暈散開。
蘇玉兩隻手死死攥著那把生鏽的剪刀。
她擋在炕沿邊上，把妞妞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看清進來的是李長生，她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去。
當啷一聲。
剪刀掉在炕席上。
人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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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死在深山裡。
蘇玉眼眶發紅，剛想開口，目光落在李長生卸下來的大背簍上。
背簍裝得滿滿當當。
上麵蓋著一塊嶄新的棉布。
李長生走過去，把背簍裡的東西往炕桌上拿。
一袋十斤裝的富強粉。
包裝紙上印著紅色的麥穗。
一小袋精白米。
一大塊足有兩指厚的肥膘肉。
白花花的肥肉晃人眼。
最後，李長生把那兩丈紅底白花的碎花棉布抖開。
他直接把布披在蘇玉的肩膀上。
蘇玉整個人僵住了。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新布。
又看了看炕桌上的精米白麵和肥肉。
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李長生！”
蘇玉猛地站起來，一把扯下身上的花布扔在炕上。
“你乾什麼去了？”
“你是不是搶供銷社了？還是又去找放印子錢的借了高利貸？”
眼淚從蘇玉臉上滑落。
她伸手去推桌上的東西。
“這日子不過了是不是！你趕緊把東西退回去！”
“你要是進去了，我和妞妞怎麼活！”
妞妞被蘇玉的樣子嚇哭了。
小丫頭縮在被窩裡直抹眼淚。
李長生沒惱。
他從貼身的兜裡摸出一疊皺巴巴的票據，連同剩下的一遝錢，拍在炕桌上。
“供銷社收購站開的條子。”
李長生指了指票據。
“公章在上麵蓋著呢。”
“我在後山撿了個漏，碰到狼群咬死了一頭馬鹿。剩下的鹿肉和鹿頭背去鎮上賣了。老王收的。”
蘇玉愣住了。
她不識字。
但供銷社那通紅的圓形公章她認得。
桌上那一遝花花綠綠的鈔票，有十塊的，有五塊的，還有一堆毛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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