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供銷社裡拿捏老油條，想進我家門？拿命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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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把那凍得梆硬的窩頭往桌上一扔。
他湊到櫃台前，伸手在兩條鹿前腿上按壓。
又翻開裡脊肉看了看切口。
老王連連搖頭。
“長生啊，你這貨不行。”
老王拿抹布擦了擦手，拉長了聲調。
“這鹿肉凍過頭了，肉質發柴。”
“你瞅瞅你這刀工，太糙了，裡脊帶了這麼多筋膜，品相全毀了。”
“這隻能按次品統貨收，頂多給你兩毛五一斤。”
“鹿頭沒啥用，算你兩塊錢。”
“那兩張兔皮也不夠大，一塊錢一張吧。”
老王算盤打得劈啪響。
這大幾十斤好肉，十塊錢就能打發了這個爛賭鬼。
轉手一賣，自己能賺個大幾十。
李長生沒吭聲。
他走上前，一把扯過老王手裡的抹布，扔在地上。
“老王，你真拿我當王二狗那種棒槌忽悠？”
李長生拔出後腰的柴刀。
“當”的一聲。
刀背砸在櫃台上，壓在那條裡脊肉的邊緣。
“這叫帶筋剔法。”
“天冷血凝得快，帶著這層筋膜，肉裡的水分和血氣才不會跑，燉出來才嫩。”
“這種品相的馬鹿裡脊，鎮上國營飯店的劉胖子正滿世界尋摸呢。”
老王臉色變了變。
他剛要張嘴。
李長生根本沒給他出聲的機會。
“你按次品兩毛五收進站裡，轉頭給劉胖子送去，單子上寫特級品，一斤一塊二。”
“中間這九毛五的差價，全進了你自個兒的腰包。”
“老王，你這叫投機倒把，挖公家牆角。”
“胃口夠大的，也不怕吃槍子？”
老王急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扯著嗓子喊。
“李長生！你少血口噴人！”
“我這是公家買賣！”
“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讓保衛科抓你！”
“公家買賣？”
李長生抓起櫃台上的鹿頭往背簍裡一扔。
“行。”
“我這就背著肉去國營飯店後廚找劉胖子。”
“順便問問他，上個月你送去的那半扇野豬肉，賬麵上怎麼走的。”
“這事要是捅到公社主任那去，你這鐵飯碗還能端得住？”
老王徹底慌了。
他一把拽住李長生的背簍帶子。
額頭上全是汗。
這爛賭鬼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以前拿幾隻野雞來換酒錢，隨便忽悠兩句就打發了。
今天這眼睛怎麼這麼毒。
連他跟劉胖子倒騰差價的事都門兒清。
“別別別！”
“長生兄弟！有話好說！”
老王趕緊把鹿頭重新拿出來放回櫃台。
他咬著後槽牙改口。
“哥哥剛才跟你開玩笑呢！”
“這肉好，絕對是特級品！”
“前腿肉一塊一斤，裡脊一塊五！”
“鹿頭五塊！兔皮兩塊一張！”
“這可是公社能給出的最高價了，再多一分哥哥我就得貼錢了！”
李長生把柴刀收回腰間。
下巴揚了揚。
“過秤。”
老王擦了擦汗，趕緊拿過大秤。
“前腿四十八斤，裡脊十二斤。”
“前腿四十八塊，裡脊十八塊。”
“鹿頭五塊，兔皮四塊。”
老王扒拉著算盤。
“一共七十五塊錢。”
老王打開抽屜，數出七張大團結，又湊了五張一塊的。
拍在櫃台上。
心裡滴血。
李長生把錢抓在手裡。
拇指在鈔票邊緣搓了搓。
確認沒假票，直接揣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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