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白毛風夜餓狼叫門，老撅把子一槍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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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榆木主梁上那條半指寬的裂縫，在昏黃的燈光下格外紮眼。
風順著牆頭破洞往屋裡灌。
乾透的泥皮簌簌掉落，砸在灶台上發出輕響。
二嬸白天那番刻薄話倒沒說錯。
東北的白毛風不講道理，說來就來。
這間破茅草屋，絕對扛不住今晚的大煙炮。
必須馬上加固。
李長生轉身推門出院。
牛車底下壓著兩根海碗粗的落葉鬆原木，外加一卷厚實的黑皮油氈紙。
這是下午在鎮上木材廠順道拉回來的。
本打算過兩天找泥瓦匠翻修。
現在等不及了。
天色全黑，寒風夾著雪粒子刮在臉上生疼。
李長生連棉襖都沒脫，彎腰扛起兩根落葉鬆原木。
原木上結著冰碴子。
死沉的重量壓在肩膀上，他骨節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
大步邁進主屋。
牆角立著一把破木梯子。
蘇玉端著煤油燈走過來。
燈撚上的火苗在穿堂風裡劇烈晃蕩。
“長生，大半夜的你折騰啥？”
“天要變，這梁撐不住雪壓，我給它加上兩根頂柱。”
李長生從工具箱裡翻出鐵錘和長釘。
蘇玉沒再多問。
她把煤油燈擱在高處的碗櫃上，光線剛好照亮房頂的裂縫。
接著轉身拎起裝工具的破布袋。
“我給你搭把手。”
李長生踩著梯子爬上去。
肩膀死死頂住主梁的裂縫處。
蘇玉在下麵吃力地扶著落葉鬆原木的一頭。
兩人合力，把原木豎直卡在主梁和地麵之間。
“錘子。”
李長生伸出右手。
蘇玉準準地把長柄鐵錘遞進他手裡。
借著燈光，李長生瞥見妻子手背上紅腫破皮的凍瘡。
那是前幾年大冬天去冰窟窿裡洗衣服留下的病根。
他咬緊牙關。
等過了這個冬天，推了這破房子。
蓋三間寬敞亮堂的大紅磚瓦房。
“釘子。”
蘇玉緊接著遞上兩根三寸長的鐵釘。
當！
當！
鐵錘狠狠砸在釘帽上，火星子在昏暗中亂迸。
長釘死死咬住兩根木頭，木屑飛濺。
李長生動作利落。
沒用半個鐘頭，兩根承重柱穩穩當當頂住了老榆木。
他又拎著那卷油氈紙爬上房頂。
蘇玉在底下用麻繩給他遞碎磚頭。
油氈紙鋪開，碎磚壓實。
漏風的口子被徹底堵死。
乾完活，李長生從梯子上跳下來，拍掉手上的土灰。
蘇玉端來一盆冒著熱氣的水。
“快洗洗，手都凍僵了。”
李長生把手伸進盆裡，水溫燙得正合適。
他抬頭看了一眼熱炕。
妞妞穿著新買的紅皮鞋，連睡覺都不肯脫。
小丫頭縮在被窩裡，睡得臉蛋紅撲撲的。
大青臥在妞妞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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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皮貼著熱炕席，打著均勻的小呼嚕。
李長生拿毛巾擦乾手，順勢在蘇玉頭上揉了一把。
“睡吧，這回塌不下來了。”
蘇玉臉頰泛紅，端著水盆往外走。
步子明顯輕快了許多。
後半夜。
風向變了。
風聲順著煙囪往裡灌，帶著令人心悸的尖嘯。
東北特有的白毛風終於發威。
鵝毛大的雪片子夾著冰珠，狠狠砸在屋頂上。
老榆木主梁發出牙酸的嘎吱聲。
底下那兩根新頂上的落葉鬆原木繃得死緊。
硬生生扛住了幾百斤的雪壓。
屋裡火炕燒得極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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