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
李長生把手裡的老撅把子靠在牆角，摘下狗皮帽子拍打積雪。
“進屋，外頭冷。”
蘇玉拿過掃帚，幫他把身上的浮雪掃乾淨。
關緊房門，插上門閂。
屋裡熱氣撲麵，新盤的火炕燒得極旺。
妞妞在炕頭上睡得正香，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江米條。
灶台上熱著飯。
蘇玉端來一盆燙手的熱水。
“快洗洗，凍透了吧。”
李長生洗了把臉，水盆裡的水變了顏色。
那是沾染的狼血和硝煙味。
蘇玉把飯菜端上炕桌。
棒子麵熬得極其黏糊，一碗野豬肉炒酸菜，肉放得極多，油汪汪的。
四個白麵大饅頭，熱氣騰騰。
李長生確實餓了。
抓起饅頭咬了一大口，就著酸菜豬肉大口吞咽。
蘇玉坐在對麵，雙手托著下巴看他吃。
“村裡幾個老頭說，老熊嶺那邊邪乎，常年不見太陽，進去了容易迷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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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生喝了一大口粥。
“不去那邊了。外頭的事忙完，在家待著。”
蘇玉懸著的心落了地。
吃飽喝足，蘇玉收拾桌子。
李長生下地，走到窗戶邊，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門插銷又檢查了一遍。
“玉兒，過來。”
蘇玉擦乾手，走到炕沿邊。
李長生把帆布包拿過來，拉開拉鏈。
先把那卷用皮筋紮著的大團結掏出來，扔在炕席上。
厚厚一遝。
蘇玉眼睛睜得溜圓，連呼吸都停了。
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
“兩百多。”李長生沒細說這錢的來路。
接著，他解開胸前掛著的麻袋。
袋口一鬆。
紫貂探出半個腦袋。
通體紫黑的皮毛在煤油燈下泛著油光，小眼睛四處打量。
蘇玉雙手捂住嘴。
“紫貂？活的？”
“極品紫貂皮，黑市上能換好東西。這活的，更值錢。”
李長生把袋口重新紮好。
最後，他解開厚棉襖的扣子。
從內衣兜裡掏出那個生鏽的鐵盒，放在炕桌正中間。
鐵盒撬開。
紅綢布展開。
土腥香混著藥味彌漫開來。
六品葉百年野山參，靜靜躺在紅布上。
蘆頭上的紅繩鮮豔刺眼。
蘇玉的手抖得厲害。
她不認識六品葉，但村裡老人說過，長成人形的參，那是能吊命的神仙藥。
“百年老參。”李長生壓低聲音，“這東西不能在鎮上露麵。”
蘇玉連連點頭，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她明白自己男人為了這些東西，在山裡經曆了什麼。
“睡吧，明天去趟縣城。”
李長生把東西原樣收好，藏進樟木箱子最底層的暗格裡。
夜深了。
一家三口躺在熱炕上，大青趴在灶台邊打著呼嚕。
第二天。
天剛蒙蒙亮，李長生早早起了床。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雪，院子裡的積雪又厚了一層。
他拿著鐵鍬在院子裡掃雪。
心裡盤算著縣城黑市的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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