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豬蹄扣與冰雕，這向導我當得合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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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鍬柄斜靠在雪堆旁。
李長生隔著半人高的木柵欄，看著外頭停著的綠色吉普車。
排氣管突突冒著白煙。
四個男人站在院門外。
領頭的穿一身藏青色公安製服，國字臉，下巴上全是青色的胡茬。
那人右手搭在腰間的牛皮槍套上，大拇指已經挑開了鎖扣。
風刮過院子，卷起一層雪沫。
李長生沒出聲。
右手自然下垂，貼著門框。
門後半尺的位置，掛著那把厚背柴刀。
刀刃上昨晚剛沾過血，用雪水洗過，透著一股生鐵的腥氣。
木門發出嘎吱一聲輕響，被拉開一半。
“李長生？”領頭的公安開口，聲音沙啞，透著熬夜後的疲憊。
李長生點頭。
沒有預想中的拔槍，也沒有嗬斥。
國字臉公安快速掃視李長生全身，視線在他那雙沾滿泥雪的軍用膠鞋上停了兩秒，緊繃的肩膀往下沉了沉。
“縣公安局刑警隊，陳建國。”他掏出證件晃了一下，“昨晚後半夜，家裡來過外人沒？戴狗皮帽子，操著外地口音。”
李長生眼皮沒抬。
他腦子裡過了一遍昨晚老熊嶺的動靜。
大雪下了一整夜，腳印早埋實了。
那三個人綁在紅鬆樹上，這會兒連屍體都凍僵了。
沒等李長生答話，站在後麵的老王擠了上來。
老王裹著件軍大衣，凍得鼻涕橫流，說話直打結。
“長生啊！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昨兒半夜，鎮上出大案子了！”
李長生看著老王。
“同濟堂被端了！”老王跺著腳，壓低聲音，“幾個胡子蒙著臉，把老掌櫃腿打折了，搶了八百多塊錢！那幫人下手黑啊！”
李長生心裡透亮。
難怪那三個雜碎兜裡隻有兩百多塊錢。
合著是搶了同濟堂，分了贓，又盯上了他賣豬砂的錢。
李長生撣了撣袖子上的雪，眉頭擰成個疙瘩。
“搶劫？查到我頭上乾啥？”
陳建國接過話茬。
“老掌櫃挨不住打，把你賣豬砂的事吐了。那幾個劫匪在鎮上打聽了你的住址。我們連夜摸排，順著車轍印追到了靠山屯外頭。”
李長生後退半步，眉頭皺得更緊。
“我昨兒下午進的山，後半夜才到家。家裡就我媳婦和閨女，門插得死死的。沒聽見狗叫，也沒見著什麼外人。”
陳建國偏頭，衝身後的兩個年輕公安使了個眼色。
兩人越過李長生，走進院子。
大青拴在狗窩旁的木樁上。
見生人進院，狗崽子猛地竄起，鐵鏈繃得筆直。
嘴唇上翻，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喉嚨裡發出極具攻擊性的低吼。
李長生吹了個短促的口哨。
大青立馬收了聲，趴回雪地裡，兩隻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個公安的腳後跟。
年輕公安在院子裡轉了一圈。
重點看了窗台底下的雪地、柴垛後頭，還有院牆的邊角。
“陳隊，沒有翻牆的痕跡。雪地裡的腳印都是單向的，隻有這戶人家自己走的道。”一個公安走回來彙報。
陳建國徹底鬆了口氣。
他把搭在槍套上的手放了下來。
從兜裡掏出半包大前門，抽出一根遞給李長生。
李長生接過來，別在耳朵上。
“這幫人是省廳掛了號的A級通緝犯。”陳建國自己點上一根煙，猛吸了一口，“手裡有硬家夥。56式半自動步槍，子彈不少。背著幾條人命，流竄到咱們縣的。”
李長生沒接茬。
那把56半自動，現在正躺在他家地窖最裡頭的醃菜缸底下。
“順著屯子外頭的腳印看，他們沒進村，直接紮進老熊嶺了。”陳建國吐出煙圈，“老王說，你是這十裡八鄉最好的跑山匠。老熊嶺的地形，你最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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