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世紀大爆炸與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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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索蕩到手邊。
李長生沒急著抓。先扭頭確認背上——布包還在，白骨硬邦貼著脊梁。
“抓穩了。”他啞聲吼，右手離開刀柄，一把扣住掛鉤。
冰冷的金屬順著手套往上爬碴子。掛鉤卡進腋下背帶，繩索驟然繃緊，身體騰空。
風雪糊住眼。往上拉的工夫，他瞥見雪坡上那道血痕，從豎井口一直拖到崖邊，斷斷續續滲在雪裡。
艙門口兩雙手探出來，揪住背帶把他拽進去。膝蓋砸在金屬地板，眼前一黑。
鐵軍第二個上來，軍醫撲過去掐人中。大青最後被兩個戰士架進艙，四爪還死摳著邊。
“傷員先上！”
李長生靠著艙壁滑坐。八名戰士分坐兩側，一個女兵蹲在大青旁邊纏紗布，手抖得厲害，纏了三圈才係緊。
然後他看見雷軍。
軍大衣被風掀得亂響，頭發濕貼額頭，手裡攥著望遠鏡。他的目光直落在那個沾滿血汙和凝膠的破布包上。
雷軍摘了手套，單膝跪到他麵前，一隻手按住他的肩，力道很重，帶著抖。
“回來了。”聲音啞得不成調。
李長生咧嘴。嘴角傷口裂開，血珠滾下來。
雷軍的手移到布包上，隔著帆布碰到裡頭骨頭的形狀，停了足五秒。
然後他站起身，轉向全艙。
“全體都有——”
八名戰士齊齊彈起。背槍，立正，腳跟撞地的聲響砸成一片。
雷軍摘下軍帽。
“敬禮！”
八隻右手齊齊抬起，指尖抵著眉梢，一動不動。沒人說話，隻有旋翼轟鳴和風的尖嘯。
李長生喉嚨裡堵著團火，燒得說不出話。他把布包往懷裡摟緊。
直升機掉頭。穿雲時，他從舷窗看見昆侖山缺了一塊。
藍光柱沒了。原地塌出一個直徑過公裡的圓坑，岩壁燒成黑色玻璃，坑心還冒白煙，融雪混著火山灰往下淌。
巨艦，財團，半個世紀的算計，全埋進那口黑坑。
雷軍蹲到他身邊，壓低嗓音：“財團境內二十七處據點，今早五點同時收網。骨乾抓了四百一十二人。史密斯這條線，斷了根。”
“嗯。”
“軍區要給你記一等功。授銜的事——”
“不談。”李長生摸了摸腰上那半截刀柄，“我就要一樣。”
“你說。”
“送我回長白山。”他閉眼，“我埋我爹。”
——
三天後。長白山，李家祖墳。
墳坑挨著爺的墳，新土在春陽下冒著潮氣。
李長生跪著。膝下的地還涼，滲著沒化儘的寒。
他打開布包，一截截把白骨擺進棺木。腿骨，肋骨，頭骨。那把斷刀最後放進去，鏽色和骨頭成了一個色。
他摸了摸頭骨的額頭。
“爹。到家了。”
本家親戚低著頭站旁邊。鐵軍拄拐站在最外圈，肩上繃帶沒拆。大青蹲在他腳邊，黑毛禿了好幾塊，尾巴尖輕搖。
李長生掏出油紙包。三炷香，半包紙錢，一小瓶白酒。
香點上，青煙打了個旋散開。
酒灑在黃土上，洇出深色圓點。
“您守了四十年。該歇了。”他把空瓶擱在墳邊，“財團沒了，巨艦炸了，往後我替您看著。”
磕頭。一個，兩個，三個。額頭悶撞在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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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時膝蓋發麻。警衛員要扶，他擺手，自己撐著站直。
“回吧。”他對親戚說，“我得走了。”
“不多留兩天？”
他搖頭，從背包掏出個信封，遞給輩分最高的六爺。
“裡頭有錢，有張圖。山林承包的事蘇玉提過。往後按圖辦，別讓人把樹砍禿。”
六爺爺捏著信封，嘴唇直抖。
李長生最後看了眼新墳。轉身，沒回頭。
——
綠皮火車咣當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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