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五六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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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熙哲在廚房煮粥。
他聽到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有什麼小東西在地板上蹭來蹭去。
他轉過頭。
看到一團白色的小東西正從走廊裡慢慢挪過來。
那團小東西穿著一件巨大的白色T恤。
下擺拖在地上。
走一步踩一次。
走得跌跌撞撞。
頭發翹著。
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紅印子。
左耳上戴著那枚他再熟悉不過的黑曜石耳骨釘。
那團小東西走到廚房門口停下來。
抬起頭。
沐熙哲低下頭。
兩個人對視了。
陸野的眼睛大大的，圓圓的，亮亮的。
像兩顆泡在水裡的黑曜石。
他看著沐熙哲，看著這個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像一座山一樣高大的沐熙哲。
張嘴叫了一聲：
“小祖宗。”
奶聲奶氣的。
軟糯糯的。
沐熙哲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陸野？”
“嗯。”
陸野點了點頭。
點頭的幅度很大。
像小學生在回答老師的問題。
沐熙哲蹲下來。
和他平視。
他看著這張縮小版的、圓潤版的、奶膘還沒退的陸野的臉。
看著那雙和二十八歲時一模一樣亮晶晶的眼睛。
看著那枚在小小的耳垂上顯得格外大的黑曜石耳骨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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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變小了？”
他的聲音很輕。
像怕嚇到什麼小動物。
“不知道。”
陸野說。
奶聲奶氣的。
“醒來就這樣了。”
沐熙哲伸出手。
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陸野的臉。
好小。
他的手掌幾乎能蓋住陸野整張臉。
手指在陸野的臉頰上輕輕按了一下——
軟軟的。
像棉花糖。
陸野被他按得臉歪了一下。
然後自己把臉正回來了。
眼睛還眨巴了兩下。
沐熙哲看著他眨巴眼睛的樣子。
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你幾歲？”
“二十八。”
“身體呢？”
陸野低頭看了看自己小小的手。
“五六歲吧。”
沐熙哲看著他穿著一件比自己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T恤、光著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的樣子。
伸出手臂把他從地上撈了起來。
好輕。
輕得像隻小貓。
陸野被他抱起來的時候。
小手自然而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和平時一模一樣的動作。
但因為手太小了。
隻能搭到他肩膀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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