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去找小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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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野是被衣服勒醒的。
不是領口太緊。
是領口太大了。
大到他整個人完完全全從領口滑了進去。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看到的是白色的棉質布料。
像一頂巨大的帳篷罩在自己頭頂。
他伸手去扒拉。
扒拉了半天才從領口鑽出來。
入目的是一張巨大的床。
是他和沐熙哲的床。
但他從來不知道這張床這麼大。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小小的。
白白的。
五根小手指像五個小小的貝殼。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臉也小小的。
鼻頭圓圓的。
嘴唇軟軟的。
他慢慢從被子裡爬出來。
爬到床沿。
往下看了一眼。
床沿離地麵好遠。
遠得他不敢跳。
他趴在床沿上。
兩隻小短腿懸在半空中晃了晃。
然後他聽到自己的聲音——
“嗯——”
奶聲奶氣的。
軟糯糯的。
尾音還往上翹。
陸野整個人僵住了。
他又試著說了一個字：
“啊。”
奶聲奶氣的。
又說了一個字：
“小。”
奶聲奶氣的。
“祖。”
奶聲奶氣的。
“宗。”
奶聲奶氣的。
連起來：
“小祖宗。”
奶聲奶氣的。
軟得能滴出水來。
他捂住自己的嘴。
這是他發出的聲音。
但他從來沒聽過自己發出這種聲音。
這是小孩子的聲音。
他是小孩子了。
陸野花了很長時間消化這個事實。
然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照鏡子，不是找沐熙哲。
而是小心翼翼地從床上爬下來。
床太高了。
他翻了個身趴著。
先把一條腿放下去。
夠不到地麵。
又把另一條腿放下去。
還是夠不到地麵。
他掛在床沿上晃了晃。
然後手一鬆——
掉下去了。
屁股著地。
不疼。
床下有地毯。
他站起來。
發現自己還沒有床高。
他光著腳。
套上沐熙哲的T恤。
過長的下擺拖在地上。
像一件白色的小袍子。
陸野踩著過長的T恤下擺。
一步一步地挪到了浴室。
他踮起腳尖。
伸手去夠浴室櫃的門把手。
夠不到。
他又踮了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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