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可以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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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了一口氣。
又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聽到了身邊傳來翻書的聲音。
不緊不慢的。
一頁一頁的。
和每天早上一樣的節奏。
陸野僵住了。
他慢慢轉過頭。
沐熙哲靠在床頭。
手裡拿著一本經濟學專著。
金絲框眼鏡架在鼻梁上。
他的表情和平時一模一樣——
淡淡的。
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的坐姿和平時一模一樣——
腰背挺直。
肩膀舒展。
折扇放在枕頭旁邊。
但陸野注意到——
他的書拿反了。
封麵朝下。
封底朝上。
文字是倒著的。
他在看一本倒著的書。
而且已經看了好一會兒了。
因為他翻了好幾頁。
“你看到了？”
陸野的聲音有點抖。
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尾音微微上揚。
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
他現在已經有尾巴了。
沐熙哲把書合上。
放到床頭櫃上。
摘下眼鏡。
動作不急不緩。
和平時一模一樣。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陸野。
那雙淡色的眼睛沒有看陸野的臉，沒有看他的眼睛。
先看頭頂——
兩隻貓耳朵。
又看人類耳朵的位置——
兩隻耳朵也在。
然後目光往下。
落在床沿上那條蓬鬆的大尾巴上。
那目光——
陸野說不清楚。
不是驚訝。
不是困惑。
不是好笑。
沐熙哲的驚訝從來不會表現在臉上。
陸野知道這一點。
但他能感覺到。
那雙淡色的眼睛在看到他的兩隻貓耳朵和尾巴的時候。
瞳孔微微震了一下。
隻有一下。
然後恢複了平靜。
但那一瞬間。
陸野看到了冰麵下翻湧的東西——
不是恐懼。
不是排斥。
是另一種他看不太懂的、更深更沉的情緒。
“你什麼時候醒的？”
陸野問。
“你沒醒的時候就醒了。”
沐熙哲說。
聲音和平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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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清冽。
像冬天第一場雪落在梅花上的聲音。
“你看到了？”
“嗯。”
“你看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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