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出錄像帶第二天早晨，許言聽見屋外有人掃院子。竹掃帚一下一下擦過石闆，像有人故意替他量著時間。
醫生來查過兩次。第一次讓他辨別光照，許言連燈在哪邊都答不上來。第二次問頭疼是不是減輕了，又告訴他影像顯示有撞傷，視力恢復要等，眼下必須好好休息。許言追問“等多久”，醫生說不準。他最討厭這個答案，卻也聽得出對方沒糊弄他。
解雨臣來時帶了早點。碗放在床邊小桌，勺柄朝向許言伸手能摸到的那一麵。他聞到粥裡有薑絲，胃終於有了動靜。
“我家裡能聯繫上嗎？”他問。
“你昨天給的兩個號碼都核了。”
“又打了一遍？”
“嗯。”解雨臣拉開一把椅子，“現在由別人使用。你留個地址，我再派人去。”
許言說了地址。解雨臣沒有追問他為什麼連家都能說得那麼準。他隻問街口原來有家什麼店。許言答了，等對方記完，才發現這個問題同找家人似乎沒什麼關係。
“你是要查我，還是幫我？”
“兩件事一起辦。”
許言把勺子放下。“你倒是實在。”
“你知道吳邪。”解雨臣說，“昨天還問他從雲頂天宮回來多久。你聽誰講的？”
“朋友講的。”
“叫什麼？”
“他……”許言差點把作者的名字說出來，又覺得更荒唐，“就一個朋友。”
解雨臣不逼。他把話題轉到九門，說起當年某支考古隊，故意把西沙的事安在了長沙郊外。許言聽得彆扭，順口糾正：“西沙海底墓那事怎麼能擱長沙？你要考我也別出這種題。”
勺子碰到碗沿，發出細響。
“你剛說海底墓。”解雨臣說，“那支隊伍裡都有誰？”
許言警覺地閉了嘴。這人問話像順著線頭抽毛衣，自己一不留神就把一整排都交出去。他把粥往旁邊推了推：“我有權不答吧？”
“有。我也有權繼續問。”
“花兒爺，套話沒你這樣的，連茶都不泡。”
門外有人很輕地咳了一聲。解雨臣起身去拿熱水，給他添了半杯，杯壁燙，杯沿卻留出一截冷處供他握。他把杯子放回許言掌邊：“現在能說了？”
許言被氣笑了。“你真當我一杯水就賣？”
“我當你早就想講。沒人接你這句話，你會一直憋著。”
許言捧著杯子。黑暗裡唯一能確定的就是手上的溫度。若眼前這齣戲是真的，他每多說一個名字，那個名字後麵便可能站著一個活人。他還沒準備好承認這一點。
解雨臣卻換了個問法：“吳邪在雲頂天宮見到了什麼？你說一個我能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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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門。”許言下意識接了話，“別問裡麵有什麼，我也不知道。那地方連書裡都沒寫明白。”
“書？”
許言猛地停住。
解雨臣沒有替他補。他隻是把椅子往前挪了一點，讓椅腳在地上擦出很短的一聲。
“我說錯了。”許言硬著頭皮說，“我看過一本小說，叫《盜墓筆記》。吳邪、張起靈、你，全在裡麵。我昨晚認出‘花兒爺’，因為我知道你叫解雨臣。我摔到哪兒我說不清，可你們這些名字我能說清。”
“這本書在哪兒？”
“我那邊到處有。手機裡也有，手機壞了。”許言抓住機會，“你找人修它，若能修開，我就不用這麼費嘴。”
“已經送去看了。”解雨臣說，“你繼續。”
“這麼大個事，你就一個‘繼續’？”
“我驚訝，你的眼睛會好嗎？”
許言噎了一下。解雨臣把治療排在盤問前頭，卻也沒因此放棄盤問。許言隱約明白，這個人救他和防他，用的是同一雙手。
“小說講吳邪追他三叔留下的事，張起靈總在那些地方出現。雲頂天宮之後，吳邪會收到包裹。”他努力回憶當初連夜追書時看到的畫麵，“老式錄像帶，兩盤。寄件欄寫的是張起靈。”
“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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