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秀秀認出霍玲霍秀秀進門時，先叫了一聲“花姐”。
許言正沿牆練習從床邊走到水盆，聽到這個稱呼停了腳。來人年紀不大，步子卻比解家那些夥計穩。她沒有等解雨臣介紹，徑直問：“你說錄像裡的人叫霍玲？”
“我記得是。”許言摸著牆，“你見過她？”
“她是我姑姑。”
許言把手從牆上放下來。他講“霍玲”時，腦子裡浮現的是那盤舊錄像和一個怪異的結局。姑姑兩個字落在屋裡，忽然把那個人從情節裡拽了出來。
霍秀秀把一隻薄文件夾擱在桌上。裡麵有她從家裡帶來的舊照，照片上的霍玲坐在一群年輕人中間，頭髮剪到肩，手邊放著一本薄冊。解雨臣沒有讓許言摸照片，他把兩張圖並排擺在光下，調了同一大小。錄像清晰度差，女人擡臉那一幀，耳形和眼尾還看得出。
“你來認。”解雨臣對霍秀秀說。
霍秀秀看了很久。“是她。這個動作也像，梳頭會先壓一下左邊的發梢。”
“照片在哪年拍的？”
“家裡的影集隻寫了月份。”她報出一個年份，“我先取的複印件。原件我奶奶收著，沒經過她同意，我拿不出來。”
解雨臣點頭，沒有把複印件當成最終證明。他讓人把霍秀秀指出的兩處特徵記錄下來。許言在旁邊聽他們說照片角度、錄像噪點，半晌才問：“她現在多大？”
霍秀秀回頭看他。“你不是會講她後來的事？”
“我想知道你記得的她。”
“她失蹤的時候，我還小。”霍秀秀坐下來，“我奶奶不許我們拿她的事開玩笑。家裡過年清櫃子，姑姑的茶杯也不讓扔。你聽起來知道她去了哪裡，卻還要我跟你講她？”
許言喉嚨發緊。“對不起。”
“我來不是聽這三個字。”
她把帶來的舊照收回一半，故意留一張在桌上。解雨臣沒出聲，他知道霍秀秀需要的不是一句安慰。
“你說她變了，變成什麼？”她問。
許言想過用“禁婆”兩個字省掉所有麻煩。可霍秀秀沒有讀過那本書，她聽見的隻會是陌生人給她姑姑扣上一隻怪物的名字。他盡量講自己能確定的事。地下有長發，遭遇的人可能受到攻擊，霍玲也可能已經認不得人。
“她死了嗎？”
“我不知道。”
霍秀秀盯著他。許言頂著那道看不見的視線，沒有補一個討好她的答案。
“書裡吳邪見到的那個，能動，會追人。我沒法憑那幾段斷定她還像以前一樣清醒，也沒法斷定她永遠不會清醒。”許言說，“讓去的人防她，別先把她當必須打死的東西。”
霍秀秀一隻手壓在照片邊角。解雨臣看見她指尖慢慢放鬆，才問：“霍家那份考古隊檔案，你能不能查？”
“我能去問奶奶。”
“不是偷。”
“我知道。”霍秀秀把照片裝迴文件夾，“我會告訴她錄像的事。她若不信，我讓她自己看。”
許言提醒：“影像可能是舊的。”
“姑姑失蹤那麼久，舊影像也值一看。”霍秀秀說完，聲音低了些，“你別怕告訴我壞消息。我要的是她後來發生過什麼，哪怕聽了睡不著。”
解雨臣讓人送霍秀秀去隔壁看錄像原片。她起身前，忽然問許言：“你家裡有人在等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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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遲疑了。他說母親等他回去吃飯，電話卻打到了別人家。話到嘴邊，他隻說：“有。”
“那你明白。”霍秀秀拿起文件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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