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吳邪沒有落單第二天的排查剛開始，地下那扇門便從裡麵動了一下。
黑瞎子站在樓梯中段，沒急著靠近。昨天濺到藥液的手背還有一塊紅。兩名帶防護的工作人員在他身後布置照明，第三人背著取樣箱留在樓梯轉角；負責現場的人守在入口，電話始終接通。門縫裡先擠出一綹濕發，貼著木闆滑下去。有人低聲罵了一句，手電筒光跟著抖。
“往上撤。”黑瞎子說。
前一晚他留在現場附近，跟負責人反覆看過樓層結構。側間還有一道堵死的窗，門若開了，樓梯是唯一的退路。他原本想確認拖痕通往哪裡，眼下答案自己找來了。
門闆猛地撞上牆。黑瞎子揮起手邊的長桿把它頂回門洞，沒有往裡沖。濃重的潮氣湧出來，後麵有人叫：“她手上有東西！”
一隻枯瘦的手從發間伸出來，指甲刮過杆身。黑瞎子借力後退半步，把桿橫過樓梯口。兩名工作人員接過轉角同伴的取樣箱往上走，其中一個腳下滑了，箱扣撞開，今天新備的空取樣瓶差點滾下台階。
“別管箱子。”黑瞎子說。
那人抓住扶手，剛站穩，髮絲已經探到他的鞋麵。樓梯口忽然有人從側邊伸手，把他整個人往上拽了一級。黑瞎子聽見熟悉的沉默，回頭看見張起靈。
他昨天夜裡收到吳邪託人轉來的消息，格爾木舊樓可能牽著陳文錦和霍玲，沒有立刻答應參與排查。今早他到了外圍，現場負責人核過同來的黑瞎子身份，隻準他待在安全線外。聽到地下呼叫，他在入口處協助把人撤上來，沒有擅自往裡深入。
“出來。”張起靈對黑瞎子說。
跌倒的工作人員還惦記樣本箱，反手去夠。張起靈把箱蓋一腳踢合，扣鎖沒扣牢，藥瓶在裡麵撞出一聲脆響。那人被拉上樓梯，喘著氣喊下麵還有一位同事。黑瞎子數過腳步，確實少了一個。
他用手電筒往地下照。第三人縮在樓梯轉角，手腕給一束濕發纏在欄杆上。他怕用力扯會把手皮帶下來，刀也抽不出。黑瞎子沒有往門後去，沿牆下了兩級，把備用繩拋給他。
“繩扣套在欄杆上，給我留一段。”
那人手抖得厲害，連續兩次沒套準。張起靈抓住另一端，將繩先扣住固定處，黑瞎子用桿把濕發挑開。隻撬出一道縫，工作人員就把手抽回，撲上台階。他的手套被留在下麵，人已經被張起靈拉到安全的一側。
“誰負責清點？”黑瞎子衝上頭喊。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現場負責人報出入樓人數。三名工作人員，加黑瞎子，算上張起靈在入口協助的人數，眼下都能對上。黑瞎子這才把長桿斜在門口，自己邊退邊盯著那團發。
“別回頭撿手套。”他對那人說，“人上去了就夠。”
那人捂著手腕點頭，指縫裡滲了血。原先隨隊下樓的人一個沒少，醫務人員也已經等在樓外，代價是一副手套和一截拉壞的欄杆。
“你先帶他們。”
張起靈把跌倒的工作人員交到地麵同伴手裡，轉回時黑瞎子已退到倒數幾級台階。那團頭髮仍在門口湧動，他用長桿頂住，桿頭快被纏住。張起靈從牆邊拎起一扇備用的鐵柵，和黑瞎子一起把通道攔住，趁它還沒完全越過樓梯。
現場負責人在上麵喊所有人離開建築，先封入口，周圍居民也向外疏散。黑瞎子丟下纏滿頭髮的桿，兩人退到地麵。張起靈關上鐵柵，又補了一道門閂。門後有撞擊聲，一下重過一下，門框的舊灰簌簌落地。
負責人檢查門閂後，讓人從外側架臨時擋闆，不讓圍觀者靠近。受傷的工作人員被帶到院外洗掉手上的汙物，另一個人把方才碰過的裝備全留在標記區，逐件登記。黑瞎子站得遠遠的，把自己看到的順序說給記錄員，特別註明他沒有看清門內人的麵部。
吳邪是在電話裡聽完這些聲音的。
他把車鑰匙攥在手裡，杭州店門卻仍在背後。“小哥到了？”
“在。”解雨臣答，“人已經出來。”
“裡麵那個是霍玲？”
“還沒法確認。”
“我去看看。”
“現場在撤人，你現在趕過去也進不去。”
吳邪按住話筒。他聽得出解雨臣沒有用“你別添亂”堵他，講的是眼下的門、傷員和許可權。吳邪仍想去，但他至少知道去了要先找到誰，不能再一頭紮進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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