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地下室的封簽許言聽見門口有人報了三遍姓名，才知道今天的來客不歸解家管。
他坐在餐桌邊，摸著碗沿問：“審我？”
“借你的耳朵。”解雨臣把一張紙放到他手邊，“昨天你說紙邊會留下痕跡。今天那處地下室要重新取樣，黑瞎子留下的記錄有一串編號，你聽聽順序。”
許言把手從碗上拿開。“我還以為沒人願意聽我的故事。”
“少翻舊賬。你聽，覺得不對就說。”
電話接通時，格爾木那頭傳來鞋底踩碎砂石的聲音。黑瞎子報出入口的封控編號，又報地下室舊櫃、牆角監控和通風口的位置。每說一處，旁邊都有陌生人重複一遍，確認進入鏡頭。
許言聽了半天，忍不住問：“他們為什麼像在念菜名？”
“有人要確認你們沒先放東西進去。”解雨臣說。
“行，念吧。把這道菜做熟。”
周嵐的聲音從另一部電話裡插進來：“不要在通話中指導取樣。許先生聽編號可以，別報現場位置。”
許言立即閉嘴。他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隻聽出她連一句客氣話都不準備給。
地下室的門打開了，鐵頁刮著地麵。黑瞎子說：“上次我出門時，這扇門還開得動。誰給它挪了半寸？”
現場員沒有接他的玩笑，隻讓大家後退。幾分鐘後，工具撬開門底卡住的木楔，楔子被單獨封進袋裡。鏡頭、時間、取物人，一樣也沒省。
許言把那幾個編號記在心裡。以前做數字化，他最煩有人為了省事，把舊物統一寫成“雜件一箱”。後來箱子少了一件，誰也說不清它在哪個環節不見。他也沒想到，穿進這本書後，自己最先派上用場的仍是這種瑣碎本事。
那邊響起金屬碰撞。現場員在監控舊機箱後找到一隻小布袋，裡麵有數根黑色毛髮和一片寫著日期的紙角。周嵐讓他原位拍攝，先記錄機箱積灰，再把袋子取出。
黑瞎子忽然說：“停。”
有人從外麵喊他，聲稱封控單位來核對地下室排水。電話裡亂了幾秒，黑瞎子離開取樣線去應付。那人拿著蓋章介紹信，連地下室哪根管子堵過都說得出來。現場員把門口交給警戒人員，取樣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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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報出兩隻封存袋的編號。許言還沒等周嵐重複，就把椅子往前拖了一截。
“第二隻重說一遍。”
“三七二四。”現場員道。
“第一隻呢？”
“三七二三。”
“不是。”許言說，“進門前你們報的空袋編號，三七二三後麵跳了三七二五。三七二四當時是誰拿的？”
電話兩頭都安靜了。現場員翻記錄：“空袋清點時，三七二四在備用包裡。”
“那現在為什麼在台上？”
解雨臣伸手壓住桌麵，把許言正在摸索的筆移到他指尖。許言抓住筆，直接在紙上寫了四個數字，字歪得厲害。
現場員說：“我重新核對。”
一陣塑料袋摩擦聲過後，他開口：“三七二四封口左端有二次壓痕。先暫停。”
周嵐立即讓所有人離開取樣台，錄像不斷。袋子平放，原先拿袋的工作人員站在鏡頭內，逐一說明手套更換時間。她沒有當場指誰是內鬼。
門外那個排水檢查員聽見動靜，立刻表示手續已經辦完，要回單位。黑瞎子倚著門框笑：“跑這一趟，水沒看一眼？”
“你誰啊？”
“攔不住你的人。”黑瞎子讓開半步，“外麵有人能攔。”
對方衝過他身邊，跑到院裡才發現院門已經關了。兩名警戒人員按程序查證件、聯絡簽發單位。電話那端說今天沒有安排任何人進入地下室，介紹信的編號屬於一份兩年前作廢的空白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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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聽著雜音，掌心慢慢出汗。若他記錯了一位數，現場就會為了他的喊聲停下來；若沒喊，那袋毛髮到了檢測桌上，誰都說不清它原來是什麼。
周嵐在電話裡問：“許先生，你還記得報號的先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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