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拆紗布前先吵一架醫生來做最後評估，許言卻先把那張專案說明放在床邊。
“我昨天聽懂了查什麼。”他問解雨臣，“我的話怎麼進去的？”
解雨臣正挪椅子，椅腳在地上一頓：“有原話，也有複核結果。”
“念給我聽。”
解雨臣說完整材料昨晚才到，許言便問昨晚為何隻念範圍。房裡安靜下來，窗外有人搬花盆，瓷底擦過石台，吱的一聲，吵得他太陽穴發疼。
“我想等你今天查完眼睛。”解雨臣說。
“醫生讓你等的？”
“我自己定的。”
許言攥住椅背：“你去查我家那回也這麼定。我受得了受不了，得等你看我一眼才知道？”
解雨臣沒接話。許言更惱，摸著文件邊緣往前推：“你們拿我的話找人，我卻連哪句被拿走都不知道。萬一有人隻記前半句，後麵的‘不確定’沒了，出了事先找誰？”
“會找來源，也會查經手的人。”
“那就先讓我聽來源。眼睛壞了，耳朵又沒壞。”
醫生在門口敲了兩下，問檢查要不要改時間。許言說不用，坐到椅上，手還壓著文件。解雨臣從公文袋裡拿出一疊紙，放在他膝旁，沒有再說等一等。
醫生調暗燈，先詢問頭痛，再一點點掀開遮光紗布。光刺進來時，許言立刻閉眼，剛才的火氣都成了額頭一層冷汗。
“別使勁睜。”醫生說，“等我換光。”
許言緩了一會兒，找到麵前那團灰亮。醫生讓他辨認方位，第一次答對，第二次偏了半掌。他急著再試，解雨臣按住了桌邊的杯子，免得他站起時碰倒。
“明天拆剩下的。”醫生重新理好紗布，“你現在能辨光，判斷距離還差。今晚自己掀，會比今天更難受。”
許言低頭坐著。他已經等了幾周，多等一天偏偏像比前麵都長。醫生出門寫報告，解雨臣拿起那疊紙，問從哪頁開始。
“我自己的原話。”
第一處是格爾木。解雨臣念到毛髮和筆記，許言聽見旁邊分別註明現場與許言回憶，原先綳著的肩稍鬆。念到“舊糧站”，他擡手讓人再念一遍撤回標記。
“這句沒拿去派人？”
“沒有。你說完就撤回，原話留著。”
“那以後也這麼留。別光留我講得像真的那幾句。”
解雨臣答應，翻到保護安排。許言聽到退出協助不影響治療與居住，問這句是否算數。解雨臣把紙停住。
“算。你要另找住處，我安排車和醫生隨訪。你留在這裡，房間照舊。”
“我也不一定搬。”
“你自己定。”
許言伸手摸到夾子。紙壓得很緊，他幾次沒能拆開，解雨臣便替他鬆了一檔，沒有連文件一起收走。
床邊鈴響了，門房送來鋪主拍的那張通知照片。許言聽見解雨臣出去，走廊裡幾句低聲交代之後，腳步又回來。他心裡還堵著，沒問，等著對方繼續念。
解雨臣卻把一隻小盒放到他手邊。
“還有這個，你可以拿回去。”
許言摸到盒蓋裡的軟布，指頭沿著邊碰上熟悉的裂縫。那是墜落時摔壞的手機，邊框被擠彎，屏幕裂了。他以前交出去，是想讓人找到母親號碼；後來查無身份，連手機也再沒回到自己手裡。
“能開了？”他問。
“沒有。查驗的人沒能讀出內容，也沒拆存儲。外觀拍照、登記過，原機返還。”
許言把手機握在掌心。重量沒變，右上角卻少了一塊玻璃，切著他指腹。解雨臣伸手托住下麵的軟布，提醒他別劃傷。
“他們要拿它去證明我撒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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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隻能證明你帶著這件東西。誰也沒從裡麵看見那本書。”
許言摸到開關鍵，按了兩次，機器一點聲音都沒有。他想起墜落前最後一通電話，母親問周末回不回家，他說等這批舊檔做完。此刻那批舊檔到底做沒做完，沒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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