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許言選錯了退路魚形記號刻得很深，雨水沿尾部流下來。
許言將照片放大，閉眼歇過一回，再去看石埂上那條線。他記得有這樣的標記，石埂附近應通到一處較高的空地，低處的水流向另一邊。羅啟問這段記憶是否清楚，他說對標記較肯定，距離卻對不上。
張起靈從車後回來，衣袖全濕。後方車路的坡角垮了，能步行繞，但近處幾個落腳點還在掉泥；不能馬上將車倒出去。領路人看陳文錦的草圖，提出先去前方石台，車旁滲水已經往兩道輪印裡匯。
“左邊沿石埂，還是右邊那段根？”阿寧問。
環境組拍到右側樹根下有蛇影，左側暫沒看見。兩邊都隻看了近處，領路人要先核哪邊能接上高地。許言指左側，說自己記得水從另一邊走，蛇可能隨水聚到低處。
“剛才它往坡下鑽，也在這邊。”他指照片外的一個位置，“這段石埂上去，應該離水遠些。”
陳文錦從醫療車窗看圖，沒認出魚尾朝哪邊。張起靈要求再看遠一點，保護員與領路人先往左探，幾十步外找到能站人的石麵，往上還有一截可見的路。
車旁的渾水又高了一點。醫療車已經移到後方高處，陳文錦留那兒觀察，任川守著通信。阿寧讓外出人員沿剛核到的位置分段上行，不走到看不見的地方，張起靈繼續在前探，後段帶上鍾醫生和救援員。
許言攥著短杖，吳邪扶他過第一截石埂。濕石滑，他沒辦法從縫中辨高低，隻聽救援員報腳下位置。走到上方一處凹麵時，邵遠給他遞來繩，說這裡先接到自己的安全帶上，別將手裡的杖當能承重的東西。
他照做，手指碰到扣位，邵遠替他再看一遍。
樹後忽然響起陳文錦的聲音。
“吳邪。”
吳邪停在許言旁邊，臉色立刻變了。陳文錦留在醫療車，人不在這裡。羅啟擡起錄音器，張起靈轉向上方，看到一根綳直的細線擦過樹榦。
“退。”
腳下的木片先翹了。
邵遠抓住許言肩後的帶子，往石麵拉，一張灰網從上方落下來，兜住他的半邊背包。錢庸伸手扯住網邊，沒扯動，樹後又有一道線猛地繃緊，杜銘被帶得撞向石埂外側。
胖子抓住他胳膊，黑瞎子伸手頂住一根壓到肩前的橫木，兩人將杜銘扯回。橫木一端冒出鐵釘，邵遠側身擋著許言往回退，左大腿擦上去，褲子立刻裂開一道口。
“別踩木片！”他喊。
下方的保護員舉燈，照見木片後有一條更窄的石縫。網往裡麵收，張起靈割開纏在邵遠背包的那一處，把他先推到鍾醫生旁，回身扯斷許言腳邊的線。
許言隻看見水、網和兩層晃動的樹。他聽見邵遠喊疼，想去夠自己的扣帶，吳邪按住他的手，叫他跟著腳下的燈走。
“先下來，你這頭我握著。”
他一步踩穩，第二步腳底便空了，繩驟然繃住。吳邪膝蓋不能長蹲，側身借石壁站穩，保護員從下方托住許言的小腿，叫他別掙。他被挪到另一塊實石上，杖已掉在縫裡，手心磨出一道火辣辣的痛。
阿寧從中段往上看，網後的樹間有一點反光。有人站在高處，手裡握著東西，轉身便跑。她讓保護員照位置，自己先幫黑瞎子將橫木推開，給受傷的人留出回退的縫。
鍾醫生按住邵遠腿上的傷，另一名救援員取出隨身醫療包。邵遠想站，被他攔住，隻能靠石麵坐下，問許言人下來沒有。
“在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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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聽見，臉上一陣熱。他想答，喉嚨發堵。吳邪用自己的備用短杖遞到他手裡，讓他握住，跟下方的保護員一起看邵遠怎麼撤。
張起靈沒有往跑掉那個人的方向追。他沿石麵摸過去，找到舊石埂被木片接長的一段，木頭上蓋著薄泥，遠看連成了路。魚形記號就在這段前麵，新切的尾角積水淺，邊緣還留著細碎石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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