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阿寧截住了程嶸外側支援先看見坡下那條線。
有人將它藏在雨打濕的草後，一頭通向陷網，一頭握在穿本隊外套的人手裡。那人回頭時，相機終於拍到臉。錢庸看過，低聲報了程嶸的名字，背上的水袋還在往下滴。
阿寧擡頭問黑瞎子，從高地到短坡多久。黑瞎子看了實際距離，告訴她可以沿石麵繞過去，回來卻未必趕得上原先那段過水點。水在漲，支援的人已經在那裡等擔架，不能因追人停住傷員。
“他們朝支援去，手裡還有拉網的東西。”阿寧說，“我跟保護組看住後側，邵遠先走。”
許言站在岩沿下，聽見她要繞過去，腳往前挪了一點。手裡的杖碰到石壁，他又停住，問支援能不能直接截下那兩人。對方回話，坡頂有折角，下方看不見，現有人員要先接擔架，另一組正在靠近。
阿寧確認自己的隨身定位在報點，將車隊監看終端交給錢庸，告訴他別跟，繼續護送。她和兩名保護員沿上方能看見的石麵過去，黑瞎子到另一處觀察，不進枝後看不見的路。
許言叫住她：“你的脖子剛受過撞，我怕你回不來。”
“水會漲，原路也可能過不了。我知道。”她把護頸扣帶按了一遍，“我隻到那個折角，支援從外頭圍。三分鐘見不到人，我回這塊石頭。”
她指出自己停留的位置，問保護員是否同意。對方看過路線，與外側聯絡後答應，要求她留在後麵，隻辨人，不往前奪機器。阿寧點頭，再看許言。
“守著傷員。我的位置由錢庸報。”
許言握住杖，沒再去擋她。錢庸將終端放到能看見的岩麵，一麵報點，一麵幫擔架換到支援人員手裡。許言幫鍾醫生收好被雨打濕的外包裝，自己的傷手沒有碰器材。
阿寧走到折角，看見程嶸蹲在石後。他手裡沒有灰盒，線圈放在腳旁，旁邊那人抱著盒子，正看下方的救援背心。兩人低聲說什麼，聽不清；穿深色雨衣的人指著擔架即將經過的方向，程嶸卻搖了頭。
保護員從她前麵走出，叫兩人將手裡的東西放地，留在原處。
雨衣人擡頭，抱灰盒的手一縮，先向後退。程嶸站起來，腳踩住線圈，沒來得及動，阿寧叫了他全名。
“杜銘和錢庸都還在，別拿線往那兒拉。”
程嶸看見她，臉頰抖了一下：“你沒咬著？”
阿寧的手停在護頸旁。
“你知道剛才的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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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答，雨衣人已經將灰盒朝坡外一甩，轉身擠進枝後。盒子磕到石麵，彈進下方的水，阿寧沒有往外探腳，保護員示意她停住，自己朝另一端報位置。
程嶸抓起線圈，想從她旁邊繞過去。阿寧往回撤了半步，黑瞎子已從另一處石隙過來，一手擋住他肩上的帶子。程嶸身體向外擰，腳底踩滑，膝蓋撞到石邊。線圈掉下，保護員將他拉回石麵，控製住雙手。
“臉擡起來。”阿寧道。
他擡了，唇角沾著泥，目光越過她的肩去看下方支援。錢庸站得遠，確認看見的人確實是程嶸，又立刻回去幫擔架。杜銘沒往這邊跑，背著水袋跟在鍾醫生後麵。
雨衣人進枝後，折角另一邊傳來喊聲。外側新到的一組人員先封住下坡處，他折回上方，撞到黑瞎子眼前。黑瞎子往旁邊側身，讓保護員過來按住他舉著的手，雨衣撕開半片，露出胸前掛的小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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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寧沒去抽終端。她看清雨衣內側還夾著一冊薄紙，讓人保持原樣，先報兩人已控製。灰盒在坡下被水卷出一段，誰都沒再下去撈。
錢庸的報點聲急了：“那段水高了。擔架已過，我們還剩後麵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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