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喚作小麒惡犬腥臭的涎水迎麵噴濺過來,兩隻尖銳的爪子撕裂風雨,抓向張小魚完好的左肩脖頸。
張小魚目光一凜,身軀不退反進。
他側身偏頭避開利齒,左手倒轉短刀,用厚重的刀背抽在惡犬下顎。
喀嚓一聲脆響伴著嗚咽,頭犬下顎骨應聲斷裂,龐大的身軀歪斜著擦過他的肩膀,翻滾著墜下山崖。
另一頭惡犬騰空撲至胸口。
張小魚左足在濕滑的岩壁上猛力一蹬,借力下墜,將第二隻惡犬重壓在碎石堆上,頸骨在撞擊中折斷,四肢抽動幾下便沒了聲息。
沉悶的撞擊聲陷進泥濘中。
下方的刀手瞳孔驟縮,扣在快慢機扳機上的食指正要壓下。
張小魚順著墜勢在地表翻滾,泥水四濺,手中短刀借著慣性橫掠而出。
刀鋒割開皮肉,左側刀手的右腕被挑斷,筋絡脫落,槍械脫手甩向半空。
張小魚翻身探手,左臂順勢抄住落下的快慢機。
“點子紮手,開火!”
右側刀手在暴雨中嘶吼,槍口噴出耀眼的火舌。
子彈撕開雨線,打在潮濕的泥土上,激起密集的泥點。
張小魚左手拽過身側重創的刀手擋在身前。
噗噗幾聲悶響,血花在敵屍後背綻開,擋下了緻命的彈雨,重創的刀手身軀一沉,徹底沒了動靜。
趁著對方打空彈夾的瞬間,張小魚自屍身側方猛然滑步逼近。
短刃自下而上斜刺而出,穿透了那名刀手的咽喉。
鮮血順著刀槽噴湧,敵人的雙目圓睜,身軀軟倒在雜草間。
暴雨沖刷著濃重的血水,四周重歸死寂。
綁在張小魚肋下的嘟嘟兩隻小手抓著布帶,小臉埋在單薄的衣料裡,連一聲哼叫都不敢發出。
張小魚動作乾脆,單手俯身翻動兩名刀手的屍體,從他們腰間的彈袋裡搜出三十發子彈、兩把鋒利的短匕,以及一袋乾癟的粗糧麵餅。
他扯下山道邊的野草,蘸著地上的泥漿抹去沿途的新鮮血痕,將翻亂的灌木恢復原狀。
山風倒灌,血腥味散的很快,但追兵絕不止這一撥。
張小魚左手一提,將嘟嘟攬進懷裡,踩著陡峭的岩突向山脈更高處的隱秘岩穴攀爬。
雨水打濕麵罩,貼在燒傷的皮肉上,帶起一陣刺痛。
他抿緊嘴角,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穿過一片茂密的野刺槐,一處被天然藤蔓遮蔽的狹窄岩穴出現在山體凹陷處。
洞內乾燥逼仄,僅容兩人並排蹲坐,外側有厚重的岩石遮擋風雨,視線也很開闊。
張小魚將嘟嘟放在乾燥的石塊上,把快慢機擱在身側,左手抽出短匕,目光冷淡。
“脫衣服。”
嘟嘟眨巴著大眼睛,吸了吸紅通通的小鼻子,乖乖扯開自己的小衣扣。
“嘟嘟自己脫,嘟嘟很聽話的!(。・w・。)”
孩童奶聲奶氣應著,肉乎乎的小手笨拙解開外襖,露出圓滾滾的小肚子。
張小魚神色沒有變化,粗糙的單手覆上孩童的身軀。
他自頸椎第一節開始,順著幼童單薄的骨架一寸寸向下捏拿排查。
皮肉柔軟,骨骼纖細,看不出受過行氣淬鍊的痕跡,也沒有刺入皮下的細小銅管與引信。
隨後他的手指挑開孩童貼身的內襯,目光掃過幼童光潔的胸膛與後背。
沒有汪家黑飛子的鳳凰刺青,也沒有被藥物浸泡過的暗沉斑塊。
這確實是個隻有兩歲半的尋常孩子,身子單薄,稍有意外便會受傷。
可就是這樣一個孩子,胸前掛著違背常理的古怪布兜,能憑空取出見所未見的奇物。
張小魚收回沾滿泥水的手指,將地上的幹布扯過來,裹在孩童發抖的身子上。
“阿嚏!”
嘟嘟猛的打了個噴嚏,兩行清亮的鼻涕掛在嘴角,小身子縮成了一團。
他伸出短小的雙臂,一把抱住了張小魚空蕩蕩的右邊袖管,小臉貼在粗布衣料上蹭了蹭。
“冷,爹爹,嘟嘟肚肚冷……(。•︿•。)”
張小魚身子有些僵硬,左臂垂在身側,沒有推開他,也沒有伸手去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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