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小麒撕開帶血布條荒廟後室的木門被重重撞上，發出一陣沉悶的響動。
門外還聚著幾個驚魂未定的流民，踮著腳拚命向門縫裡麵張望。
齊鐵嘴撩起道袍下擺，扯下腰間的布條紮緊袖口：“馬崇！帶你的人把門焊死，一隻蒼蠅也不準放進來！”
馬崇端著步槍橫在門前，子彈“嘩啦”一聲推上了膛：“八爺放心！誰敢靠近半步，老子先崩了他！”
兩個老兵分列左右，刺刀在風雪裡泛著寒光。
屋裡的閑雜人等全被清了出去，隻留下一盆劈啪作響的炭火。風雪被擋在厚重的木闆之外，屋裡的氣氛卻降到了冰點。
張小麒跪在門闆邊上，兩隻小手死死捂著胸前那隻灰撲撲的舊布兜。粗布荷包滾燙，邊緣透出微弱的紅光。他抽了抽鼻涕，兩隻小手伸進布兜裡用力掏弄：“邪伯伯！爹爹痛痛，血血流出來了！要救爹爹呀！（இwஇ ）”
布兜的口子明明隻有巴掌大，他卻吃力地拖出一包摺疊起來的硬質固定闆和三卷雪白的彈力繃帶。物品落在草席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張小麒揉了揉發酸的小胳膊，荷包上的紅光隨即暗了一半。他習慣性地想去抓張小魚的手指，卻隻抓到一片血汙，嚇得趕緊收回手，小心翼翼地趴在張小魚右側斷臂的空蕩處蹭了蹭。
齊鐵嘴趕忙上前，從固定闆夾層裡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薄紙。紙上的字跡清秀端正，旁邊還用細炭筆畫著肩部固定的示意圖。
“大侄子，肩傷和縫線不能亂動，用固定闆托住傷處，繃帶繞七圈，別勒住呼吸。”齊鐵嘴低聲念完，眼皮跳了幾下。他沒有耽擱，反手將那張寫滿怪字的紙條扔進炭火盆。火苗一竄，薄紙轉眼化成了灰燼。
齊鐵嘴轉身，將固定闆托向張小魚受傷的肩部。
張小魚突然睜開眼，乾裂的嘴唇溢出一絲黑血。劇痛讓他全身發顫，完好的左手卻準確扣住了齊鐵嘴的手腕。他的眼神仍舊清醒。
“葯……不能用安神的……”沙啞低沉的聲音從麵罩底下擠出來，每個字都帶著血沫。
齊鐵嘴甩開他的手：“都什麼時候了還硬撐！紙條上寫了有止痛藥！”
“不準用。汪家和鬼子隨時會摸上來，我得醒著！”張小魚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順手拽過旁邊一截爛布塞進嘴裡，“動手，直接縫。”
他合上雙眼，腮幫子繃緊。
齊鐵嘴暗罵了一聲：“無量天尊，你這閻王爺不收的命，遲早得折騰死貧道！”他抓起軍醫留下的縫合針在火上烤過，又用烈酒擦了一遍，將磺胺粉薄薄敷在傷口上。
張小魚嘴裡的布條被咬緊，下唇滲出血珠。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身子卻靠著門闆一動不動。
張小麒趴在旁邊，眼淚吧嗒吧嗒掉在草席上：“嘟嘟給爹爹吹吹！呼呼——爹爹不痛痛，吹吹就不痛痛啦！（╥﹏╥）”奶聲奶氣的哭腔在泥屋裡回蕩，帶著藏不住的慌亂。
齊鐵嘴屏住呼吸，手指穿引著那根韌性十足的縫合線。皮肉被合攏，黑血順著門闆縫隙滴下。最後一根線頭被扯斷時，張小魚身上的破襖已經被冷汗浸透。他始終沒有出聲，隻剩粗重的喘息。
齊鐵嘴抹了一把臉上的虛汗，將固定闆托住張小魚的肩部和上臂殘端，再用繃帶一圈圈纏住：“命是撿回來了，你這身傷要是再裂一次，大羅金仙也救不回！”
張小魚吐掉嘴裡的爛布：“死不了。”
此時，外麵的風聲驟然變尖。破廟後牆的泥皮簌簌掉落，縫隙裡滲出絲絲腥臭的綠水。順著暗河爬上來的毒菌已經到了牆根，水裡還夾著蛇蟲爬動的沙沙聲。
張小麒縮了縮脖子，小手死死按住胸前的荷包：“包包快醒醒！還有壞蟲蟲！快給嘟嘟打壞蛋的石頭呀！哎呀呀，包包不理嘟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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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憋紅了小臉，用力往荷包深處掏。荷包裡的紅芒閃了一下，隨後徹底熄滅。張小麒向後一仰，懷裡卻隻抱出一把被粗布纏住的黑金短刀。
那把刀正是先前從荷包裡取出的黑刀，刀柄上刻著張家族長一脈的雲紋，刀鞘外纏著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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