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崽崽別哭青銅底座殘盤被牛皮袋裹住，放在荒廟斷牆下，外麵的雪已經蓋過了半邊袋口。
齊鐵嘴蹲在旁邊，指尖懸在那道弧形血槽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銅盤中央的異獸頭顱隻露出半張臉，饕餮紋沿著盤邊盤繞，十個尖角被汙水洗得發亮，像十根伸向地底的手指。
“九門鎮八方，十門守歸墟……”齊鐵嘴低聲念了一遍，強撐著笑了笑，“這話說得倒像個老神仙，可惜八爺我沒聽過這位神仙的名號。”
馬崇背著張小魚走到斷牆下，聽見這句話，腳步停住：“八爺，您認得這東西？”
“認得幾個字，認不得它的命。”齊鐵嘴將手收回袖中，“先把張爺擡進廟裡，銅盤用油布裹三層，誰也不許碰那道血槽。”
馬崇沒有多問，招呼老兵擡來兩扇門闆，將張小魚放了上去。
張小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兩隻小手攥著張小魚的衣襟，怎麼也不肯鬆開。
“爹爹不醒，爹爹痛痛！八爺叔叔快救爹爹呀！（╥﹏╥）”
“救，馬上救，八爺叔叔這就給你爹爹續命。”齊鐵嘴蹲下來，替孩子擦去臉上的泥水，“小祖宗，你先讓開一點，叫軍醫看看傷口。”
張小麒搖頭，習慣性地趴在張小魚斷臂的空蕩處蹭了蹭，死死抱住張小魚的手背。
“不要！爹爹要嘟嘟抱抱！（ ˘•w•˘ ）”
“你抱著，軍醫怎麼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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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話說到一半，張小麒忽然擡起哭紅的臉。
“我叫張小麒，不叫小祖宗！這叫……這叫正名！（๑•ㅂ•）و”
齊鐵嘴愣了一下，隨即嘆了口氣：“好，好，張小麒小少爺，您先鬆開張爺，讓八爺叔叔給他包紮。”
張小麒想了想，伸出一根小手指，勾住張小魚完好的手指。
“那嘟嘟不鬆開，爹爹要知道嘟嘟在這裡！（っ´Ι`）っ”
“成，勾著，別亂動。”
軍醫擠進殘牆下，剪開張小魚肩頭的舊粗布，血水已經浸透了新換上的繃帶。
傷口邊緣發黑，幾處縫線被崩斷，軍醫吸了口氣，立刻讓人燒水、取針、備酒。
“先止血，別看傷口，按住他。”齊鐵嘴接過葯闆，將其中一片磺胺放進溫水，“葯是小少爺拿出來的，分量照先前那樣，不能多。”
軍醫端著水靠近，張小魚卻在昏迷中猛地繃緊身體，左手向腰間摸去。
馬崇按住他的腕子：“長官，是自己人，您已經出來了。”
張小魚的手指停住，呼吸仍舊粗重。
張小麒趕緊把臉貼到他的手背上：“爹爹，是嘟嘟呀！壞人走啦，爹爹吃藥葯！(*^▽^*)”
張小魚眼皮動了一下，喉間擠出極輕的一聲：“退……”
“退什麼退，您先把命保住再說。”齊鐵嘴端住葯碗，“張爺，聽八爺一句，咽下去。”
軍醫托住張小魚的後頸，將藥水一點點灌入唇縫。
大半藥水順著嘴角流下，張小麒急得伸手去擦，袖口很快濕了一片。
“都喝進去，不能浪費。”齊鐵嘴拿帕子墊在張小魚下巴下麵，“小麒，帕子給八爺叔叔。”
張小麒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塊舊布遞過去，隨後又低頭看了看胸前的粗布荷包。
荷包已經恢復平靜，縫隙裡沒有紅光，也沒有溫度。
“嘟嘟的包包睡覺覺啦，不能叫邪伯伯再拿葯葯！（。-w-）zzz”
齊鐵嘴動作一頓：“你還知道它會睡覺？”
“嗯！包包每天隻能開兩次，今天開過兩次啦！剛才給爹爹葯葯，用掉一次，之前拿繃帶，也用掉一次！這叫……這叫額度用完啦！（ ¯(∞)¯ ）”張小麒伸出兩根手指，又被自己的眼淚糊得看不清。
齊鐵嘴看著那兩根小手指，心裡一沉。
他原本以為那東西隨時能取出救命物資，如今看來，荷包有規矩，而且張小麒自己也未必完全明白規矩。
這孩子身上的秘密，不能再讓旁人知道。
齊鐵嘴轉頭看向馬崇：“今天的事，誰敢往外傳一個字，我就替他算一卦，算他什麼時候進棺材。”
馬崇立刻抱拳：“八爺放心，弟兄們隻知道小少爺帶出了葯，旁的什麼也沒看見。”
“記住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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