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小麒退後荒廟外的風雪越發急躁，打在青磚上發出“劈啪”輕響。門外，那隻按上廟門的手還沒有收回，係在枯樹枝頭的預警細銅線便突然鬆弛、垂落。
綁在梢頭的銅鈴連一聲脆響都沒發出，便深深陷進厚雪。齊鐵嘴蹲在破損的內門門檻後，臉色發白。
“銅線斷了！”
齊鐵嘴咬著牙，側耳貼在滿是裂痕的青磚上。
門外的雪地裡，隱隱傳來利刃割斷皮繩的悶聲。兩隊披著雪白偽裝的汪家死士，已經摸進前院殘垣！
“抄傢夥！把門縫全卡死！”
齊鐵嘴猛地拽起身邊的一桿土銃，連聲催促。
四名帶傷的老兵立即搬起斷牆下的青磚與碎石。他們手腳麻利，將亂石狠狠填進門洞，死死堵住縫隙。
沉重的石塊撞在一起，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廟門外，驟然傳來一聲冷笑——短銃子彈穿透門闆！
木片混著雪粒四下散落，一名老卒的肩頭當即爆出血花。
“八爺！門闆快撐不住了！”
老卒捂住淌血的傷口，額頭青筋暴起。
“撐不住也得頂著！張爺還在下頭呢！”
齊鐵嘴擡手將土銃架上石垛，對著門縫轟出一槍！鐵砂打穿門外的一具皮甲，慘叫聲在風雪中瞬間傳開。
外頭的腳步聲非但沒退，反而更加密集。甬道口內的石閘旁邊，張小麒縮在陰影裡。
兩歲半的孩童兩手死死抱著小木虎，嘴唇凍得青紫。聽到外麵的槍聲與雜亂動靜，他眼裡滿是驚慌，但他沒有哭鬧，隻抿緊了小嘴。
“小少爺，往後退！千萬別露頭！”
守在甬道口的老兵回頭，急切地喊道。
張小麒點點頭，邁著小短腿退到石閘最裡側蹲好。他把小木虎壓在懷中，低頭看了一眼胸前的小布兜。
荷包黯淡無光，縫線處沒有一絲溫度。
“包包睡覺覺啦，嘟嘟不能拿葯葯……（。•︿•。）”
張小麒吸了吸鼻涕，小聲自言自語。
“嘟嘟聽爹爹的話！嘟嘟不出去！（๑•ㅂ•）و”
突然，甬道上方的通風井處傳來“哢嚓”脆響！碎石與幹土不斷從井口傾瀉下來，落了滿地。
守在旁邊的一名老兵驚跳起來，立刻端平長槍。
“誰在上麵？！”
老兵大聲喝問，一把拉動槍栓。
通風井亂石坍塌處，一隻沾滿烏黑血跡的手掌探出。那隻手僅剩單臂，卻猛地扣住青石闆邊緣！
頂闆上的厚重浮土被整塊掀起，重重砸在地上。
張小魚順著井口滑下，腳掌落在石闆上，悄無聲息。馬崇帶著五名輕傷老卒緊隨其後，灰頭土臉地鑽回地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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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此前隨張小魚進入地道查探水脈，剛在第三門附近撞上菌屍，便聽見上方傳來槍聲，隻能沿著通風井折返，趕回荒廟增援。
每個人的刺刀上，都掛著乾涸、發黑的蟲血。
“張爺！您回來了！”
甬道裡的老兵看到那道瘦削身影，驚喜地低呼出聲。
張小魚沒有應聲。他左手攥著長槍，黑金短刀仍係在張小麒胸前，刀鞘外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黑。
他的左肩布條再次被血浸透，暗紅順著指尖滴落。
張小魚甚至顧不上擦一把臉上的汙跡，疾步走向石閘。他的動作有些晃，腳下的步子卻極快。
蜷縮在陰影裡的張小麒聽到熟悉的腳步，猛地擡起頭來。
“爹爹！（╥﹏╥）”
張小麒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眼眶瞬間紅了一圈。
張小魚快步走上前，單膝跪在冰涼的地麵上。他伸出沒受傷的手，掌心摸了摸孩子的後腦勺。
掌心滿是粗糲的老繭，動作卻放得很輕。
張小麒猛地伸出兩隻小胳膊，死死抓緊他的破爛衣角。
“嘟嘟乖，沒亂跑。”
張小麒把臉貼在他的袖口上，抽抽搭搭地蹭了蹭。
張小魚喉結上下滾了滾，沙啞地吐出一個字：“好。”
他確認孩子周身完好，眼底的血絲稍稍退去些許。
“嘟嘟退後。在裡麵蹲好，別出聲。”
“嗯！嘟嘟在裡麵蹲好！爹爹打壞蛋蛋！（ง •_•）ง”
張小麒像個小復讀機，聽話地縮回石壁凹槽，小手依然抓著木虎。胸前的黑金短刀隨著動作輕輕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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