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盒子裡有大蟲風雪裹挾著硝煙，在焦黑的山穀裡橫衝直撞。絞盤上的粗鋼纜浸著黃油，一點點往外放，摩擦聲極其刺耳。
那口半人高的鉛封鐵箱，被裝甲車吊臂懸著，重重砸在廢墟上。箱體四周密密麻麻的孔洞裡，正往外滲著猩紅髮粘的汁液。液體一滴在焦土上，立刻激起一股甜腥的白煙。
六個戴著豬嘴防毒麵具的日軍工兵踩著焦土圍上去。兩人拎著氣焊，兩人抱著爆破筒，直奔水閘暗道。
張小魚伏在山脊凹槽裡，左肩的槍傷扯著疼。他沒吭聲，低頭掃了一眼敵人的走勢，獨臂撐著地，目光落向後方殘破的引水渠。
“他們沖的不是營地。”張小魚聲音很平。
馬崇趴在雪窩子裡，嘴唇凍得發紫，牙齒直打顫。
張小魚盯著那口不斷滲紅液的鐵箱，語速依舊慢得沒有起伏：“他們要進地宮。箱子裡的東西，能破第三道青銅門。”
馬崇臉色驟變：“下麵全是咱們的傷兵和娃子，不能讓他們過去！”
張小魚偏過頭，視線鎖死在引水渠上方的鎖龍鐵鏈上：“去水渠。帶三個人，砸斷鎖龍鏈。”
“爺，您一個人頂得住？”馬崇死死攥著老套筒，眼圈紅了。
張小魚沒接茬，獨臂擡起，用力推了他一把：“少廢話。斷龍石落不下來，裡麵的人都活不了。”
馬崇狠狠啐了口血沫子，一招手，帶著三個老卒貓腰滑下後坡。
山樑下，氣焊已經點燃，藍白火苗在風雪裡哧哧直響。日軍少尉揮著指揮刀，大聲催促搬運爆破筒。
張小魚單臂將快慢機架在凍土坎上。呼吸放緩，準星透過風雪，套住左側扛炸藥的敵兵胸口。
砰！
槍口火舌一吐，那工兵身子猛地一歪，胸口炸開血花，連人帶炸藥栽進雪坑。
旁邊的工兵扔下工具，剛要去抓背後的三八大蓋。
砰！
又是一發點射。第二名工兵的防毒麵具當場碎裂，血水混著玻璃碴順著橡膠管噴了出來。
一個拿著電雷管起爆器的日軍軍曹剛探出半個身子，子彈直接咬碎了他的咽喉。軍曹悶哼著砸進泥坑，手指抽搐著鬆開了起爆器。
轉眼間，三人斃命。
“八嘎！”
裝甲車頂的機槍塔猛地調轉，粗黑的槍管撕開硝煙。
噠噠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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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口徑機槍彈像鐵鞭一樣抽向反斜麵。碎石和凍土被犁得四下迸射。兩個留在側後方掩護的老卒躲閃不及，肩頭和大腿瞬間被撕爛，悶哼著滾進土溝。
“老陳！柱子！”馬崇在遠處水渠裡回頭狂吼，嗓子都劈了。
反斜麵被彈雨死死壓住，連頭都擡不起來。張小魚縮在矮牆下，頭頂的岩石被子彈崩得粉碎，碎石順著衣領砸進後頸。
他沒動。隻要挪出半寸，就會被橫掃的機槍撕成肉泥。
此時，地宮第一層石門後，齊鐵嘴正連拉帶拽地把婦孺往避難洞裡趕。
兩歲半的張小麒卻沒走。他懷裡死死抱著一把用乾草包好的黑金小刀，小臉緊緊貼在石門的通風孔上。
順著排氣孔，他看到了外麵正一點點蔓延的猩紅霧氣。
一股極度腐敗的惡臭鑽了進來，嗆得小糰子連咳了好幾聲。
張小麒的大眼睛裡瞬間包了一包淚，小肉手拚命拍打著厚重的石閘門，奶音裡全是焦急。
“爹爹！（ ˃᷄⌓˂᷅ ）”
“爹爹，快跑跑呀！（ ˃ ⌑ ˂ ）”
“黑盒子裡有大蟲蟲，好臭臭呀！哎呀呀！（ ≧Д≦）”
小傢夥急得直跺腳，學著大人的語氣大喊：“邪伯伯說過，大蟲蟲會把人咬爛爛，這叫生化武器！爹爹快戰術撤退呀呀！（๑•ㅂ•）و”
奶聲奶氣的喊聲順著通風道傳出，混在狂風和炮聲裡，斷斷續續飄向反斜麵。
張小魚耳尖微動。
是嘟嘟。
幾乎同一瞬間，裝甲車旁的一門九二式步兵炮猛地調高了仰角。日軍工兵用擲彈筒和步兵炮組成了盲射火力網，炮口直指反斜麵這塊凸起的石樑。
聽到兒子的示警，張小魚沒有半點遲疑。完好的左手猛地一撐地麵，身子貼著陡峭的雪坡急速翻滾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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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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