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炮火落空城風雪如刀,呼嘯著刮過陡峭的山樑。
張小魚整個人伏在覆滿白雪的凍土後,完好的左手死死攥著那把駁殼槍。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死穀入口處,三門九二式步兵炮已然被推上了平地。
旁邊的雪窩子裡,馬崇趴得極低,脖頸處青筋暴突。
“爺,小鬼子的鐵管子架起來了……”馬崇壓低了嗓音,嘴裡噴出一團團濃白的熱氣。
張小魚擡眼,死死盯著穀口,眼神似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縮回去,別露頭。”他惜字如金。
話音未落——
穀口驟然閃過一團刺目的橘紅火球!
尖銳的破空聲瞬間撕裂風雪,由遠及近,淒厲無比。
“轟——!”
穀口那座兩丈高的木質前哨塔,被高爆榴彈結結實實地砸穿。粗壯的原木在烈焰中四分五裂,燃著火星子轟然砸進雪堆。衝天的泥雪混著黑煙,騰起數丈之高。
“娘的!”馬崇猛地縮緊脖子,低聲咒罵。
緊接著,穀口方向接連騰起數團炮口焰。尖嘯聲接二連三劃破長空,密密麻麻的炮彈如暴雨般砸向廢棄的空營。
連綿的爆炸瞬間將地麵連成一片火海!營房、柵欄、殘存的水車木架,在狂暴的泥浪中被撕得粉碎。灼熱的氣浪順著正麵緩坡席捲而上,泥土與積雪被掀翻了一層又一層。
老卒栓子死死蜷縮在深挖的貓耳洞裡,臉色煞白,牙齒打著寒顫,手裡那把套筒步槍抖得像篩糠:“完了,全平了……全給轟平了!”
馬崇扭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嚎什麼喪!頭頂掉土了沒?”
栓子愣了一下,顫巍巍地擡起頭。
隻見正麵山坡火光衝天,爆炸的衝擊波掀起數丈高的泥浪,可那些緻命的彈片與狂暴的氣浪,竟全被高聳的主山脊死死擋在了外側!貓耳洞深處墊著厚厚的乾草,眾人縮在裡麵,連一片飛濺的鐵皮渣子都沒挨著。彈片呼嘯著從山脊上方掠過,遠遠落進了背後的荒溝裡。
老兵們麵麵相覷,眼底滿是劫後餘生的驚駭。
“真神了……”一個老卒抹了把臉上的冷汗,喃喃自語。
馬崇看向趴在觀察哨的張小魚,目光熾熱得發燙:“爺,這反斜麵真絕了!”
張小魚沒有回頭,隻是微微搖了搖頭:“圖紙,是別人畫的。”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張已被燒毀的紙條,上麵清秀的字跡旁邊還畫著紅色的箭頭——【大侄子,人在反斜麵,鬼子重炮打不到。】
張小魚心口泛起一絲微熱。他低下頭,看了看自己胸前完好的左肩。平日裡,那個軟糯糯的奶糰子最喜歡趴在這裡,像隻小奶貓一樣蹭來蹭去。
如今,那孩子正乖乖待在地宮第一層,抱著那把黑金短刀,等著他回去。
他必須活著回去。
炮擊足足持續了十餘分鐘。
炮口始終刻意避開了穀口兩側,顯然,日本人還想保留通往地底的入口。
硝煙瀰漫在山穀間,殘破的營房木樁上,火苗“劈啪”作響。原本齊整的營地,此刻已淪為滿地焦黑的廢墟。風雪中,刺鼻的硫磺味與焦糊味順著風口直往山坳裡倒灌。
終於,穀口的火炮停歇了。
四周陷入死寂,隻剩下大雪落入焦土發出的“嗤嗤”聲。
緊接著,雜亂的皮靴踏雪聲隱隱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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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小魚單手“哢噠”一聲拉開快慢機的機頭,將身子壓得更低。
視線盡頭,兩支日軍步兵小隊端著三八大蓋,呈散兵線緩緩推進。走在最前方的,是四名背著鐵鏟與探雷針的工兵。他們臉上扣著防毒麵具,領章上猩紅的標記格外刺眼——那是日軍401實驗組的直屬衛隊。
更遠處,履帶車仍停在炮兵陣地附近,車頂的吊臂尚未放下。這隻是先頭搜索隊,主力還在穀外。
敵兵踩著滾燙的焦土,四處搜尋著通往地下的通道口。
“八嘎,看來都死了!”一名鬼子軍曹用生硬的漢語低吼,腳下粗暴地踢開半截焦黑的木炭。
後方,日軍少尉拔出指揮刀,直指水閘殘骸:“工兵,排查入口,注意地下暗門!”
聲音穿透防毒麵具,悶啞而陰冷。
四名工兵立刻加快腳步,端著刺刀,朝狹窄的馬道小跑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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