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把他們引去閻王殿落魂峽口的寒風嗚咽作響，捲動著枯枝與沙礫。
張小魚擡起僅存的左手，打了個就地隱蔽的手勢。
身後的老卒立刻散開，各自貼緊凹凸不平的岩壁。
馬崇貓著腰快步折返回來，鞋底在碎石上壓出輕微響動。
“爺，那幫探子咬的太緊了！”
張小魚沒有回應，單手扶著身側粗糙的岩石，蹲下身去。
山泥表麵印著兩道寬寬的車轍，凹槽壓的很深。
張小魚伸出兩根手指，捏起一撮嵌在泥縫裡的泥土。
泥土裡混著發黑的油脂，散發出刺鼻的機油味。
張小魚湊近看了片刻，緩緩站直身子。
“東洋軍車不是這個底盤。”
馬崇愣了一下。
“不是鬼子的車？”
“洋行的重車，車隊裡混著雇來的亡命徒。”
張小魚看向泥印外緣。
“車輪沒有番號，車底磨損很重。”
馬崇眼中閃過兇光，握緊手裡的套筒步槍。
“這幫給東洋人當狗的漢奸，鼻子比山裡的野狗還靈！”
張小麒被掛在寬布帶裡，小手抓著一塊硬邦邦的磨牙餅乾。
小傢夥沒有出聲，小嘴一鼓一鼓的啃著餅乾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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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淡淡的麥香在乾冷的空氣裡飄開。
張小魚拉開大氅，低頭看了一眼孩子。
張小麒仰起肉嘟嘟的臉蛋，含糊不清的嘟囔了一句。
“爹爹，車車好吵呀。”
張小魚擡手將孩子的棉帽往下拉了拉，遮住露出的額頭。
“別嚼出聲。”
張小麒立刻閉緊小嘴，重重的點了點頭，兩隻小手抱緊餅乾。
張小魚轉過頭，看向幽深的死穀迴廊。
“馬崇。”
“在！”
“把隊伍分成三批。”
張小魚用腳尖在地上勾出一道弧線。
“老拐帶五個人，往東側官道走，步子邁重，多留腳印。”
“是！”
“二組找兩根大圓木，係在馬尾後麵拖行，偽裝車轍。”
馬崇點頭。
張小魚繼續道。
“把車轍引進黑石嶺的盲腸道，那裡兩側是斷崖，進去後沒有回頭路。”
“是！”
“撤離前，在盲腸道入口埋三枚炸藥，火線壓短。”
張小魚用刀尖在地上點了三下。
“再在拐角枯草下麵埋三處暗火，火頭壓在泥下，不許冒煙。”
馬崇嘴角咧開一抹笑意。
“洋行那幫狗看見火氣，肯定往裡鑽。”
張小魚收起短刀。
“他們要的是黑石嶺，不會停。”
馬崇抱拳領命，轉身招呼身後的弟兄。
“都聽好了，按爺的吩咐辦，動作輕點！”
老卒們常年在死穀廝殺，分工很快，轉眼散入林中。
張小魚帶著剩下的二十餘名殘兵，順著背陰的乾涸河床摸索前行。
山道崎嶇難行，碎石不斷從腳邊滑落。
張小魚走在隊伍最前方，左手始終護在胸口前側。
張小麒吃飽了餅乾，困意上湧，腦袋一點一點的磕在大氅上。
小傢夥肉乎乎的手伸出來，抓住張小魚左手的兩根手指。
他的力氣不大，掌心軟軟的，帶著溫熱的氣息。
張小魚每走幾十步，腳步便慢下半分。
他用眼角餘光掃向胸口，確認孩子的呼吸依然勻暢。
跟在後方的兩名老兵對視一眼。
左側的獨眼老兵咧了咧嘴，悄聲嘀咕。
“咱這位少校，平日裡冷硬的像塊生鐵，對小少爺可真當眼珠子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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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老兵咬碎嘴裡的草根，啐了一口唾沫。
“你懂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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