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殘臂單手絞碎機關城樓上的細香隻剩下最後一點暗紅，青煙被河風扯散。
軍官按著腰間駁殼槍，嘴角掛著冷笑。
他居高臨下盯著弔橋，手指搭上了槍機。
隻要香火燃盡，守軍的輕重機槍就會立刻向下掃射。
橋頭上，馬崇額頭滲出大顆汗珠。
二十幾支步槍齊刷刷對準箭垛，槍機扣動的鈍響在夜色裡格外清晰。
張小魚微微側過身軀。
他寬闊的左肩如同一堵土牆，擋住了城樓上投來的全部視線。
“爹爹，不怕呀。”
張小麒把腦袋埋在父親肩頭，小肉手抱住大人的脖頸。
張小魚伸出粗糙的左手，揉了揉孩子毛茸茸的發頂。
外人看去，那不過是斷臂少校在生死關頭安撫受驚的幼童。
張小魚的五指卻順著大氅內側，探入了那隻發熱的舊布兜。
布兜邊緣溫熱。
張小魚心中清楚，這是今天最後一次動用通道的機會。
他指尖下陷，碰到了一根堅硬的鐵器。
那物件沉甸甸的，大小正好能被兩歲多的孩子雙手抱住。
張小魚的左腕發力，掌心扣住把手，將其抽出。
那是一把不過七八寸長的小型高碳合金破拆剪。
它沒有多餘裝飾，精鋼剪身呈烏沉色澤，剪口寒光內斂。
張小魚左臂一抖，寬大的粗呢軍大氅順勢垂落，將工具遮在袖口內。
他轉身走向鐵閘，麵罩下的呼吸微微沉下。
“少校，還剩最後幾口喘氣的功夫！”
城樓軍官扯開嗓子大吼。
“別磨蹭了，打不開就給老子跪下繳槍！”
軍官揮了揮手，兩挺重機槍的槍口向下壓低了三寸。
橋頭的潰兵們額頭青筋暴起，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
張小魚沒有理會頭頂的叫囂。
他跨步上前，身軀貼近落下的厚重鐵柵。
冷硬的生鐵散發著泥水腥氣，烏黑的盤蛇鎖懸在腰間高度。
張小魚擡起左手，指腹按住蛇頭凹槽。
順時針推開半寸，卡簧發出輕微震顫。
第二道暗榫被逆向頂起兩分，避開了內襯的磷火脆銅皮。
剩下的關鍵，是那根連接警報與毒簧的雙頭承力桿。
正常開鎖需要特製鑰匙同時撥動兩側，否則毒火四濺，牽引警報的鋼絲也會立刻崩斷。
張小魚袖口微沉。
破拆剪的精鋼剪口探出袖管半寸，卡進雙蛇盤旋的暗縫深處。
剪口咬住了暗藏的玄鐵承力桿。
張小魚僅存的左臂驟然鼓脹，粗布軍服繃緊在手臂上。
嘎吱。
細微的金屬撕裂聲被風聲掩蓋。
現代合金剪口切入承力軸心，避開了兩側包裹磷火的脆銅皮。
哢嚓！
一聲沉悶的斷裂聲從鎖腔內部傳出！
毒簧尚未彈起，鎖具核心的受力點已經被橫向剪斷。
但這把破拆剪太小，無法一口氣絞碎整副古鎖。
崩碎的鐵屑向外彈開，劃破了張小魚的左手虎口。
鮮血順著掌紋溢出，染紅了鎖具表麵的銅綠。
張小魚眉峰未動，呼吸也沒有亂上一分。
他左手翻轉，軍服袖口的裂布順勢纏住掌心，將傷口勒緊。
隨即，他抽回破拆剪，藏進大氅內側。
承力桿斷裂後，鎖芯失去配合，幾枚死簧在腔內錯位卡住。
張小魚屈起左手，掌根抵住鎖身左側的逆鱗紋路，同時以左肘托住沉重的鎖體。
這樣一來，鎖具的重量便不會落向底部鐵環，石槽中的警報鋼絲也保持著原有的張力。
砰！
掌力沉重下砸。
緊接著，他的掌沿再次切向鎖底鐵環，連續三次錯位施加猛力。
機關內部失去平衡，齒輪發出一陣亂響。
原本緊緊咬合的子母銅蛇向兩側鬆開，蛇頭垂了下來。
纏繞的死結終於解開。
張小魚的左肘仍托著鎖身，左手五指扣住鐵環，將脫開的黑鐵鎖平穩放到濕漉漉的木橋闆上。
懸掛在城牆石槽裡的警報鋼絲紋絲未動，銅皮裡的白磷也沒有接觸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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