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讓任何人看到她脆弱的一麵。
除了那一次——喝了酒的那一次。
“蘇晴。”林塵站起來，走到她麵前。
蘇晴沒有擡頭。
林塵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最終隻是把桌上的紙巾盒推到她麵前。
“你哭吧。”他說，“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蘇晴的肩膀猛地顫了一下。
她擡起頭，眼眶裡的淚水終於忍不住了，一顆一顆地掉下來。
她沒有出聲，就是默默地流淚，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辦公桌上。
林塵站在旁邊，看著她哭，沒有遞紙巾，沒有安慰，就那樣站著。
因為他知道，蘇晴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隻是一個可以哭的角落。
哭了大概兩分鐘，蘇晴自己拿起紙巾擦了擦臉，深吸一口氣，重新擡起頭。
這一次，她的眼神又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哭完了。”她說，“你可以走了。”
“我不會走。”林塵坐回椅子上，“蘇晴，我們談談孩子的事。”
“有什麼好談的？”
“很多。”林塵說，“孩子的撫養、教育、醫療，還有你的身體狀況。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蘇晴愣住了。
她不放心？
林塵說他不放心？
“你什麼意思？”蘇晴的聲音有些發緊，“你要因為這個孩子，跟我複合？”
“我沒說複合。”林塵的語氣很平，“我說的是，這個孩子需要父親。我不會缺席。”
蘇晴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不是因為感動，是因為不甘。
這個孩子需要父親，所以林塵願意負責任。但負責任和回心轉意是兩碼事。
他隻是在盡義務，不是想回到她身邊。
“我不需要。”蘇晴咬著牙，“我不需要你施捨。”
“這不是施捨。”林塵看著她，“這是我的責任。”
“責任？”蘇晴突然笑了，笑容有些苦澀，“林塵，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有責任心了？以前你在我家洗衣做飯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責任？你每天被我呼來喝去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責任？”
“因為那時候我是你的丈夫。”林塵說，“丈夫照顧妻子，是應該的。”
蘇晴的笑容僵住了。
丈夫照顧妻子，是應該的。
可他說的不是“我喜歡照顧你”，不是“我願意照顧你”，而是“應該的”。
這三個字，比任何話都讓她難受。
“那你現在不是了。”蘇晴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所以不用你負責。你走。”
“蘇晴——”
“我說，你走！”
蘇晴的聲音突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情緒。
林塵站起來，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轉身走了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蘇晴的雙腿一軟，扶著窗檯才沒有跌坐在地上。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腹，眼淚又掉了下來。
“對不起……”她輕聲說，“對不起，媽媽不該對你爸爸發脾氣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對孩子說，還是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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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走出蘇氏大廈，坐進車裡。
阿全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沒敢說話。
林塵靠在座椅上，閉上眼。
蘇晴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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