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老城區的秘密計程車停在江城老城區的巷口，計價器顯示四十七元。
林塵付了錢下車，站在巷口，夜風從巷子深處灌進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黴味和隱隱的油煙氣息。這條巷子叫青石巷，是江城最後一片沒有被拆遷的老城區，房子大多是八九十年代建的，牆皮剝落，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空中交錯。
三年前，他口袋裡那張寫著“蘇家別墅”的紙條，就是在這條巷子口被發現的。
但林塵不記得是誰把紙條放進口袋的，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沿著巷子往裡走，腳步聲在狹窄的巷道裡回蕩。路燈很暗，每隔十幾米才有一盞，燈泡上蒙著厚厚的灰，發出昏黃的光。
走到巷子中段的時候，林塵停下來。
左邊有一棟三層小樓，門口的招牌已經掉了大半，隻隱約能看到“雜貨”兩個字。但林塵知道，這不是雜貨店。
這是父親林鎮山年輕時住過的地方。
他不是突然想起來的，而是在看到那個視頻之後，一些碎片化的記憶開始慢慢浮現。像沉在水底的泥沙被攪動，渾濁之後，漸漸清晰。
他記得小時候，父親有一次帶他來江城，就是來的這裡。
那時候他還很小，大概四五歲。父親牽著他的手走進這棟小樓，樓裡有一個老人，滿頭白髮，坐在藤椅上曬太陽。父親讓他叫“爺爺”，他叫了，老人笑了，從口袋裡摸出一顆糖給他。
後來他再也沒有見過那個老人。
再後來，他問父親那個老人是誰，父親說：“一個老朋友。”
再也沒有多解釋一個字。
林塵站在小樓門口，伸手推了一下門。
門沒鎖。
吱呀一聲，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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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麵很黑，空氣裡瀰漫著灰塵和樟腦丸的味道。林塵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光束掃過屋內——一張八仙桌，幾把木椅，一個老式的櫥櫃，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年畫。
一切都很普通，普通到讓人懷疑這隻是一間被遺棄的老房子。
但林塵注意到，八仙桌上沒有灰。
有人來過。
而且是最近。
他走到桌前，用手電筒照著桌麵。桌麵上除了薄薄一層浮灰，還有幾個清晰的手印，手指修長，應該是成年男人的。
林塵順著桌沿摸過去，摸到桌底的時候，指尖碰到了一樣東西。
一個信封，用膠帶粘在桌底。
他撕下膠帶，把信封拿出來。
信封沒有封口，裡麵是一張紙和一把鑰匙。
紙上隻寫了一行字：
“三樓，左邊第三個房間。”
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忙寫下的。
林塵擡起頭，看了一眼通往樓上的樓梯。木質的樓梯，踩上去會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每一步都像在告訴別人——有人來了。
但他沒有猶豫。
拿著鑰匙，走上樓梯。
二樓和三樓的格局和一樓差不多，左邊是房間，右邊是走廊。走廊盡頭有一扇窗戶，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斑。
林塵走到左邊第三個房間門口，停下。
門鎖是新的，和老舊的木門形成鮮明的對比。
他把鑰匙插進去，轉動。
哢嗒一聲，門開了。
房間裡比樓下乾淨得多，沒有灰塵，沒有黴味，甚至有一張鋪著乾淨床單的單人床。床頭放著一盞檯燈，林塵打開，暖黃色的光填滿了整個房間。
房間不大，但每一樣東西都放得整整齊齊。
靠牆有一張書桌，桌上放著一個相框。
林塵走過去，拿起相框。
照片上是一對年輕的夫婦，男的他認識——是他父親林鎮山，年輕時候的林鎮山，意氣風發，眉眼間帶著一種林塵從未見過的張揚。
女的他沒見過。
但她的臉，讓他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悸動。
不是因為她漂亮，而是因為——她在笑。
那種笑，不是社交場合的假笑，不是麵對鏡頭的職業微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溫暖的、帶著光的笑。
林塵盯著那張臉看了很久。
他想起林晝給他看的那張照片。那張照片上也是一個女人，和一個男人的合影。男人是林鎮山，女人是他不認識的人。
和這張是同一個女人。
她是他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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