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打算告訴他嗎？”
蘇晴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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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塵找了蘇晴整整一個上午。
他打了幾十個電話，發了無數條消息，蘇晴一條都沒有回。他去蘇氏集團找過，前台說蘇總今天沒來公司。他去蘇家別墅找過，管家說小姐沒回來。
他甚至給周曉打了電話。
“蘇晴在哪？”他問。
周曉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她不想見你。”
“我知道她不想見我，但她現在懷著孕，情緒不穩定，一個人在外麵不安全。”林塵的聲音很急，“周曉，你告訴我她在哪，我不會打擾她，我隻想確認她安全。”
周曉又沉默了幾秒。
“她在江邊。”周曉說，“江城大橋下麵的濱江公園。她說她想一個人待一會兒。”
林塵掛了電話，立刻開車趕往濱江公園。
江城大橋下麵的濱江公園不大，但很安靜，種了很多銀杏樹，這個季節葉子正黃，地上鋪了一層金色的落葉。
林塵把車停在公園入口，跑進去。
遠遠地，他看到了蘇晴。
她坐在江邊的長椅上，麵朝江水，一動不動。風吹起她的頭髮，陽光照在她的側臉上，輪廓柔和得不像平時那個冷冰冰的女總裁。
林塵放慢了腳步，走到長椅旁邊，站定。
“蘇晴。”
蘇晴沒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江麵上。
“我不是讓你別管我嗎？”
“我不能不管你。”林塵在長椅的另一端坐下，和她保持著一個人的距離，“你懷著我的孩子。”
蘇晴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嘲諷。
“你的孩子。”她重複了一遍，“也是你表妹的孩子。”
林塵沉默了。
“林塵，你不覺得這件事很荒唐嗎？”蘇晴終於轉過頭來看他，眼眶微紅，但沒有淚水，“我們結了婚，在一起三年，現在有人告訴我們，我們是表親。我們的孩子，可能是畸形，可能是智障——”
“不會的。”林塵打斷她，“孩子會健康的。”
“你怎麼知道？”
林塵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因為我查過了。我母親和你父親是兄妹，我們是第一代表親。第一代表親生下健康孩子的概率，比普通夫妻低不了多少。百分之九十以上是健康的。”
蘇晴愣了一下：“你查過了？”
“今天早上查的。”林塵說，“在你給我發消息之前，我就已經在查了。”
蘇晴看著他，眼神裡的情緒很複雜。
“你什麼時候知道你母親是我姑姑的？”
“昨晚。”
“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我還沒查清楚。”林塵說，“我隻知道你母親是我姑姑，但我不知道你父親為什麼隱瞞這件事，也不知道我母親到底是怎麼死的。我不想在你麵前說一些不確定的事。”
蘇晴沉默了。
江麵上吹來一陣風，幾片銀杏葉飄落在他們之間。
“林塵，”蘇晴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你說，如果我們是表親，那我們這三年的婚姻算什麼？”
林塵沒有回答。
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那段婚姻，對蘇晴來說，是一場被迫的聯姻。對他而言，是在失憶狀態下的一段人生。
但不管怎麼說，那是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
他每天早上五點起來給她做早餐，她每天晚上回來對他冷言冷語。他擦掉額頭上的血漬默默收拾碎片，她皺著眉頭說“你怎麼還在”。
這些記憶，不會因為他們是表親就變得不存在。
“我不知道算什麼。”林塵說，“但我知道，那不是假的。”
蘇晴的眼眶又紅了。
她轉過頭去，看著江麵，不讓林塵看到她的表情。
兩個人就這樣坐著，誰都沒有再說話。
江麵上偶爾有貨船經過，發出低沉的汽笛聲。銀杏葉一片一片地飄落，落在長椅上，落在他們肩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晴站了起來。
“我要回去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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