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懸崖邊蘇晴的車在江城的主幹道上飛馳。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隻知道不能再待在蘇家老宅。那個她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地方，突然變得陌生而令人窒息。
父親在她麵前說了謊。
二十多年來，他一直在說謊。
關於姑姑蘇婉清的死，關於林塵的身世，關於三年前林塵出現在蘇家的真相——所有的一切，父親都知道，但他一個字都沒有告訴她。
她嫁給林塵的時候，父親沒有說這是她的表兄。
她懷著林塵孩子的時候，父親沒有說這個孩子可能是近親結合的後代。
她簽下離婚協議趕走林塵的時候，父親沒有說任何話。
而現在，在她已經懷孕九周的時候，父親突然告訴她——“你母親是我妹妹，林塵是你表兄。”
為什麼是現在？
為什麼要等到一切都無法挽回的時候？
蘇晴握著方向盤的手在發抖，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但她咬著嘴唇不讓它們掉下來。
她不能哭。
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車子駛上江城大橋，橋下的江水在晨光中泛著灰藍色的光。蘇晴下意識地放慢了車速，看著那片江水。
橋很高，離水麵至少有幾十米。
如果從這裡跳下去——
她猛地踩下剎車。
車子在橋麵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歪歪斜斜地停在了應急車道上。
蘇晴趴在方向盤上，渾身都在發抖。
她在想什麼？
她剛才在想什麼？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隔著衣服，感受著那片平坦。
九周。
孩子才九周。
她差一點就——
“對不起……”蘇晴的聲音哽咽了，“對不起，寶寶，媽媽不是故意的……媽媽隻是一時糊塗……”
她哭了出來，哭得渾身發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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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第二次在短短幾天內哭成這樣。
第一次，是在辦公室，當著林塵的麵。
第二次，是現在，在這座大橋上，身邊沒有一個人。
她哭了一會兒，慢慢平靜下來。
擦了擦眼淚，從包裡拿出手機。
周曉打了十幾個電話，發了無數條消息。最後一條是：“晴姐，你在哪？你爸給我打電話說你跑出去了，我很擔心你。”
蘇晴打了幾個字：“我沒事，別擔心。”
周曉秒回：“你在哪？我去找你。”
“不用了，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蘇晴，你別嚇我。你到底在哪？”
蘇晴沒有回復。
她擡起頭，看著橋下的江水，做了幾次深呼吸。
她是蘇晴。
蘇氏集團的總裁。
她不會被任何事情打倒。
她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林塵發來的那兩條消息。
“不管我們是什麼關係，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要做傻事。”
“蘇晴，你在哪？”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很久。
林塵。
她的前夫。
她的表兄。
她肚子裡孩子的父親。
這個世界，真荒謬。
蘇晴把手機放下，發動車子，掉頭駛離了大橋。
她沒有回蘇家老宅，也沒有去公司，而是去了江城第一人民醫院。
她要做一件事。
一件她必須做的事。
---
江城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
蘇晴掛了專家號，在候診區坐了將近一個小時。她的身邊坐著好幾個孕婦，有的挺著大肚子，有的和她一樣還看不出任何跡象。
她們的臉上都帶著一種幸福的光澤。
蘇晴看著她們，突然覺得自己不屬於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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