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暗流林塵在蘇黎世待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沒有急著回江城，而是一個人住在班霍夫大街附近的那家小酒店裡，反覆研究父親留下的那些文件。幾十份材料，涵蓋了沈家過去二十年裡所有的黑幕——洗錢、賄賂、商業間諜、甚至還有三起至今未破的謀殺案。
每一份材料都有確鑿的證據支撐：銀行流水、郵件截圖、錄音文件、手寫認罪書。如果把這份U盤公之於眾，整個東南亞沈家會在一個月內土崩瓦解。
但林塵沒有這麼做。
不是因為證據不夠有力，而是因為他知道——沈家能在東南亞屹立三代不倒，靠的不隻是錢，還有盤根錯節的人脈和關係網。這些材料一旦公開，沈家一定會反擊。以他現在的力量，擋不住。
他需要盟友。
真正的盟友，不是阿全這種表麵上忠誠、背地裡另有主子的人。
林塵把父親信中提到的那份名單抄了下來。名單上有五個人，都是父親生前最信任的舊部，分佈在不同的國家和地區。林塵不認識他們，但父親在信中說：“這些人，可以為你而死。”
林塵把名單收好，準備回江城之後再一一聯絡。
第三天下午，他退房去了機場。
返程的飛機是下午四點的，到江城是第二天早上。十個小時的飛行，林塵幾乎沒睡。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腦子裡一遍又一遍地過這些天發生的事。
韓東來的死。老房子裡的照片。蘇婉清的檔案。蘇晴的眼淚。林晝的臉。阿全的銀行流水。
每一件事都像一塊拚圖，單獨看毫無頭緒，拚在一起卻漸漸顯露出一幅讓人不寒而慄的畫麵。
淩晨四點，飛機降落在江城國際機場。
林塵沒有提前通知任何人來接。他一個人走出到達大廳，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公寓的地址。
車子駛上機場高速的時候，天還沒有亮。路燈的光影在車窗上一明一暗地閃過，林塵靠著座椅，閉著眼睛，但沒有睡著。他在等天亮。
天亮了，有些事就該做了。
回到公寓的時候，剛好五點。
阿全不在。
這是林塵預料之中的。出發前他特意告訴阿全不需要來接，阿全也沒有多問。這些天，阿全的表現一切正常——每天彙報江城的動態，提醒他注意安全，偶爾問一句什麼時候回來。
滴水不漏。
林塵把背包放下，洗了個澡，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拿出手機，翻到父親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
陳江河，五十六歲，原林氏集團副總裁，負責海外能源闆塊。林氏覆滅後，陳江河退出了商界，在江城郊區買了一棟別墅，過著半隱居的生活。
父親在陳江河的名字後麵寫了一句話：“最忠誠的人，最危險的時候可以託付性命的人。”
林塵撥了陳江河的號碼。
電話響了七聲，就在他以為不會有人接的時候，那頭傳來了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哪位？”
“陳叔，我是林塵。”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然後，陳江河的聲音變了，不再是沙啞和疲憊，而是一種壓抑著激動的顫音：“小塵？真的是你？”
“是我。陳叔，我想見你。”
“你在哪？”
“江城。”
“不要來我家。”陳江河的聲音壓得很低，“有人在盯著。你把地址發給我，我去找你。”
林塵報了公寓的地址，陳江河說了一句“兩小時後到”就掛了。
林塵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的天空。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城市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起來。
兩小時後，門鈴響了。
林塵去開門，門口站著一個老人。五十六歲，但看起來像六十五。頭髮花白，臉上皺紋很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夾克衫，背微微有些駝。
如果不是父親寫在名單上的那句話，林塵不會把這個老人和“林氏集團副總裁”這個頭銜聯繫在一起。
“陳叔。”林塵側身讓開，“進來吧。”
陳江河走進來，目光在屋子裡掃了一圈，然後落在林塵身上。他站在那裡，嘴唇哆嗦了幾下，眼眶紅了，但沒有哭。
“你長大了。”他說，“和你父親越來越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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