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父親的遺言信紙已經泛黃，邊角有些捲曲，但字跡依然清晰。林鎮山的字和他這個人一樣，一筆一劃都透著克製和精確，沒有一絲多餘的墨跡。
林塵把信紙鋪平，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
“小塵，如果你讀到這封信，說明我已經不在人世了。不要難過，也不要急著為我報仇。我的死，是我自己選擇的結果。”
林塵的手指微微收緊。
自己選擇的結果？
“三年前，我發現了一個秘密。這個秘密關係到林氏的存亡，關係到沈家的興衰，也關係到你母親的真正死因。我沒有辦法在保住林氏的同時保住你，所以我做了一個選擇——我放棄林氏，隻保你。”
“林氏內鬥、股權爭奪、我‘失蹤’——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林峰以為他是贏家，其實他隻是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我真正的對手，比你想象的更強大，也更隱蔽。”
林塵擡起頭，盯著牆上那個保險櫃的空格子，腦海裡飛速運轉。
父親放棄了林氏，隻保他。
父親真正的對手，不是林峰。
那是誰？
他繼續往下讀。
“小塵，你母親的死，不是意外。她是被沈家的人害死的。沈家和我們林家，表麵上是世交，實際上一直在覬覦林氏的資產。你母親發現了沈家的秘密，所以沈家必須讓她閉嘴。”
“你母親死後，我和沈家做了一筆交易——我把林氏的一部分海外資產轉讓給沈家，條件是沈家不再追究你母親留下的那些證據。那筆交易，保了你十年的平安。但現在，時間到了。”
沈家。
東南亞沈家。
沈曼青的沈家。
林塵的手指攥緊了信紙。沈曼青是他的未婚妻——不，曾經是他的未婚妻。如果沈家害死了他母親，那他和沈曼青之間的婚約，從一開始就是一場騙局。
“小塵，我留給你的那個U盤裡，有沈家這些年所有的違法證據。還有一份名單，上麵的人都是沈家安插在林氏、蘇家、以及其他關聯企業的內線。這份名單，是你手中最有力的武器。”
“但我要提醒你——在沒有做好萬全準備之前，不要輕易動用這些證據。沈家的勢力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他們不僅在東南亞有根基，在歐洲、北美也有深厚的布局。你一個人，不是他們的對手。”
“所以你需要盟友。真正的盟友。”
“我已經為你物色好了。名單在我的律師手裡，密碼是你母親的生日。去找他，他會告訴你該怎麼做。”
信的末尾，林鎮山寫了一段話。
“小塵，這些年我虧欠你很多。我沒有當好一個父親，沒有保護好你母親，也沒有給你一個完整的家。但有一件事，我從未後悔——那就是讓你活下來。”
“不管以後發生什麼，記住，爸爸一直在你身後。”
林塵看完最後一個字，把信紙輕輕地放在桌上。
他沒有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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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眼眶有些發酸。
他想起父親教他騎自行車的那天。他在前麵騎，父親在後麵扶著。他騎了一段路，回頭一看，父親早就鬆了手，站在原地遠遠地看著他。
父親說：“不管發生什麼，爸爸都在你身後。”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父親就做好了鬆開手的準備。
林塵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收進口袋。
然後拿起那個老式的錄音筆。
他找到電池倉，打開，裡麵還有電。按下播放鍵，錄音筆發出嘶嘶的電流聲，然後傳來一個聲音——不是林鎮山的，是一個女人的。
“林鎮山，你以為你把這些證據藏起來就能保住你兒子？你太天真了。”
聲音很年輕，語調慵懶，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殘忍。
林塵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聲音。
他在哪裡聽過。
錄音繼續播放。
“三年前你老婆死的那個晚上，我就在現場。她跪在地上求我，說她什麼都不會說，讓我放過她。你知道我怎麼回答的嗎？我說——隻有死人才不會說話。”
林塵的呼吸急促起來。
“林鎮山，你好好看看這段錄音。你老婆的命，就在你手裡。把證據交出來，我讓你兒子多活幾年。不交——你兒子就是下一個。”
錄音到這裡就斷了。
林塵按下播放鍵，又聽了一遍。
那個聲音。
他終於想起來了在哪裡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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