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約定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林塵堅持要帶蘇晴去做檢查，蘇晴拗不過他，兩個人去了江城第一人民醫院。婦產科的醫生說胎兒一切正常，隻是母體有些虛弱，需要多休息多補充營養。蘇晴聽到“一切正常”四個字，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沒有哭出來，隻是緊緊攥著林塵的手，攥得指節發白。
拿到檢查報告後，兩個人回了蘇家別墅。整棟別墅空蕩蕩的，王叔走了，傭人們因為蘇國遠被抓的事也各自散了，隻剩下他們兩個人。蘇晴站在客廳中央，看著這個她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地方，第一次覺得陌生。那些紅木傢具、牆上的字畫、茶幾上的青瓷茶具，每一樣東西都是她熟悉的，但放在一起卻讓她覺得冷。
“我去做飯。”林塵說著走向廚房。
蘇晴跟了過去，靠在廚房的門框上，看著他打開冰箱。冰箱裡有雞蛋、西紅柿、幾根小蔥和一塊五花肉，是前天傭人買的。林塵把東西拿出來，動作熟練地洗菜、切菜、開火。左肩的傷讓他擡胳膊有些吃力，但他沒有說，隻是放慢了速度，一刀一刀地切。
蘇晴看著他的背影，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三年前那個畫麵——林塵第一次走進蘇家，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站在門口對她說“你好”。那時候她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直接甩了一句“早餐你來做”。他從那天開始做早餐，做了三年，每天不重樣。她從來沒有問過他累不累，從來沒有跟他說過謝謝，甚至從來沒有正眼看過他做早餐的樣子。
“林塵。”
“嗯？”
“你這三年，每天早上幾點起床？”
林塵的手頓了一下，然後把切好的西紅柿撥進碗裡。“五點。”
“三年都是五點？”
“習慣了。”
蘇晴咬了咬嘴唇，沒有說話。
三菜一湯端上桌的時候，天已經完全黑了。番茄炒蛋、紅燒肉、清炒時蔬，還有一碗紫菜蛋花湯。菜不多，但每一樣都是蘇晴愛吃的。以前林塵在蘇家的那三年，每天的三菜一湯都是按照她的口味做的，她不吃的香菜、芹菜、胡蘿蔔，從來沒有出現在餐桌上。
她那時候覺得理所當然。
兩個人麵對麵坐著，誰都沒有動筷子。
“吃吧。”林塵先拿起了筷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蘇晴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鹹甜適中。和以前的味道一模一樣。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沒有聲音，隻是無聲地流，淚水順著臉頰滑進碗裡，和米飯混在一起。她低頭扒了一口飯，把眼淚和著米飯一起咽了下去。
林塵沒有說話，把紙巾盒推到她麵前。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蘇晴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林塵。”
“嗯。”
“三天後，你真的要去嗎？”
“去。”林塵說，“他可能是我父親，我不能不去。”
“如果是一個陷阱呢？”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林塵放下筷子看著她，“蘇晴，這三年我失去了記憶，失去了父親，失去了母親。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再失去什麼。但我知道，如果我父親還活著，而我沒有去見他，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蘇晴沉默了很久，然後點了點頭。“那你去。但你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
“活著回來。”
林塵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好。”
兩個人吃完飯，林塵收拾了碗筷。蘇晴坐在沙發上，抱著一個靠墊，看著林塵在廚房裡洗碗的背影。水龍頭嘩嘩地響著，洗潔精的泡沫在燈光下泛著七彩的光。
“林塵。”
“嗯。”
“你今晚別走了。”
林塵的手停了一下，關上水龍頭，轉過身看著蘇晴。她沒有看他，低著頭，把靠墊抱得更緊了，像一個怕冷的孩子抱著自己的小毯子。
“這麼大的房子，我一個人不敢住。”她的聲音很小，小到像蚊子叫。
林塵沉默了幾秒，然後擦了擦手，從廚房走出來。“我睡沙發。”
蘇晴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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